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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avaglia

Sep 13, 2025
6 min read

過去幾天都很曝曬,我今天想像在西班牙一樣一早就出門。穿鞋時有一位年輕人也下樓來。我跟他打個照面,嚇了一大跳!他的樣子超級像這幾天剛被封聖的 Carlo Acutis,同樣的臉和髮型 ,我以為我見鬼了。他出門上車把車開走,留下我在門口目瞪口呆。後來我在附近的咖啡館又看見他,一直盯著他看,真的很像,媽的,竟然忘了偷拍。


走出 Ivrea 時經過一個公園,有兩位當地法蘭奇納協會的志工遠遠看見我就跟我招手,把我抓到他們的法蘭奇納小亭子拍照,做調查。每位走過的朝聖客都被抓,哈哈。我後面是澳洲來的Andy,志工要我們填寫同意書讓他們把照片放在他們的社群網頁。 Andy覺得這樣有點強迫,臉上露出一臉的不高興。我們每個人的照片真的都上了他們的社群網頁。我從他們的社交網頁發現,原來我們前前後後有這麼多人同時在徒步法蘭奇納,但很神奇的,我們都只是遇見我們的那班人。人家都說朝聖路上,你就是會吸引跟你氣味相投的人,果然不假。


因為出門的早,走出市區的路上很安靜。我遇見一位意大利老先生,前面幾天沒看過他,可能是從 Ivrea 起走。他不會講英語,手裡拿著一本指南書,一路走一路看指南書,我很佩服這樣的人。我們一路走來都覺得這條朝聖之路,沒手機導航真的不行,跟西班牙比起來指標太爛。這樣只靠指南書說:沿著什麼路,幾百公尺後轉左或轉右,我真的不會。如果有一天,核能危機爆發,沒有了通訊網絡,我可能活不下去,因為沒了手機就沒有其他生存技能。


路上很多農田,矮矮的植物不知道是什麼。老先生看我蹲下來拍照,大聲說:Soya!這是soya !哦,原來大豆長這個樣子啊。仔細看看,真的底下有我們在日本餐廳常吃的Edamame。


這位老先生的步伐跟我差不多,我們一起走到 Largo Campagna 湖邊。這座 Campagna 湖,又稱 Largo Cascinette,是冰川消退後形成的幾個湖泊之一。它周圍是以橡樹、栗樹和各種河岸樹種為主的森林,也是歐盟 Natura 2000 大自然網絡的一部分。湖水很清澈,但呈現青綠色。我們後來開玩笑說:「你有沒有跳進去游泳呢?」「這青綠的顏色你敢進去?說不定出來變成 green monster。」而且這周圍蚊子很多,我開始意識到:哦,我們快走到很多蚊子的稻米區了,家裡帶來的 DIY 驅蚊膏是時候拿出來了。


過後我們穿越一大片一大片的白楊樹林,我在想今天的路程真好,一大片的樹林,加上多雲的陰天,快10點了還沒見到太陽,對我這位馬來西亞人,真是很好的天氣。那位老先生的腳步開始慢下來,可能是第一天,還沒進入狀態。抵達Burolo村子底下,他停下來喘氣,我自己先走了。


Bollengo小鎮過後有一大段路是走在大路上,因為今天是周末沒有太多車子,比起昨天好很多很多,還有朝聖客休息站,這是10多天來第一次看見,而且這段路的路標都很好。有民間組織的地方果然不一樣。所以我一直相信,不必在 marketing 花這麼多錢,把民間組織做起來,有志工打理路段,徒步的人只要在社群媒體上口耳相傳,朝聖客自然會來。還經過奇異果園,這時的奇異果還小,大概要一個月後才能收成。抵達 Palazzo Canavese 已經12點多,有家咖啡館開著門,Emily也來了,我們決定進去喝杯咖啡吃個包。她把iPad拿出來開始在預定下一個禮拜的住宿,我在想Santhia之後我還沒預定呢,等下安定下來又要開始發連環 email 了。



Palazzo Canavese小鎮其實很美麗,它北部有冰磧丘陵,山坡上有葡萄園,山坡下的平原則種小麥、大豆和玉米。小鎮出來我們爬上山坡,山坡上又有一座小小的朝聖客休息亭子。從山坡上看,前面是平原,地理環境已經跟前幾天不同。昨天抵達Ivrea後,我們正式從阿爾卑斯山脈和 Dora Baltea 河谷走了出來,再過兩天我們就會進入PO 河平原了。這裡也要跟 Dora Baltea 河說再見了,過幾天再見時,它會化身為PO 河。


可能附近有冰河湖,加上是平原,土壤特別肥沃,家家戶戶有菜園,這麼肥美的菜和番茄,我很有犯罪衝動。下一個小鎮Piverone的樣子跟Palazzo Canavese很像,也有一座鐘樓,我看照片時老是混了。

Palazzo Canavese小鎮的鐘樓
Palazzo Canavese小鎮的鐘樓
Piverone 小鎮的鐘樓
Piverone 小鎮的鐘樓

Piverone小鎮出來又是山坡。在山坡上看見遠處一座大湖,我猜這是Viverone 湖了。 Andrea 和Maky 在葡萄棚邊休息。我走過去跟Andrea說早上看見一位很像Carlo Acutis的年輕人。因為我們一大群人當中,只有她是虔誠的天主教徒。其他人沒人懂誰是 Carlo Acutis(這也很奇怪,都說今年禧年特別多人來徒步朝聖,但來的都不是天主教徒,我也不是。策劃時忘了是禧年,只是剛好)。她一聽到我看見Carlo Acutis,笑到喘不過氣。以後她們都開完笑說 Carlo Acutis 是我的主保。我問這座湖是Viverone嗎? 「是啊,這就是Viverone了。」「我們等下會走到湖邊嗎?」「不會啦,法蘭奇納之路沒有經過湖邊,我們大概只能從這高處看。」這跟我想像的不同,我其實蠻期待走到湖邊。


Viverone 湖邊銅器時代已經是人類定居點。這裡出土了 Palafitte di Lago Viverone 高腳屋村莊的地基。這高腳屋村莊由近五千根樁子組成,樁子打入湖底的沙質床中,深度約兩公尺。考古學家目前還在進行分析,到底這些小屋是建在水中還是陸地上(湖的水位幾千年來,總有漲高和消退的周期)。這種史前高腳屋村在阿爾卑斯山脈,總共有111個據點。所有這些據點被Unesco 一起列為阿​​爾卑斯山脈史前高腳屋,Viverone 是其中一個。但這考古據點沒開放,所以即使走到湖邊也沒東西看。


這個山坡上倒是有座教堂廢墟,我想看看,於是兩母女先走了。 Gesiùn 教堂廢墟就在山坡上,四周是葡萄園和田地。 Gesiùn是大教堂的意思,座廢墟很小很小。我們不知道它的起源,因為沒有任何歷史記載。建築的一些特徵顯示它建造年代可能在10世紀末至11世紀中葉之間,而另一些特徵顯示的年代更久遠。這地區在古代是一座曾經是個叫做Sugliaco的小鎮,所以這廢墟普遍被認為是1227年一份文件中被提及的Sugliaco的聖彼得教堂。修復工作在聖壇區域發現了一幅壁畫殘片,畫中一隻手拿著一本書,這幅作品或許可以追溯到15世紀,這人物或許就是聖彼得。


走到Viverone 小鎮又餓了。看看手錶已經是下午3點,因為Viverone沒有便宜的住宿,我們幾個人今晚都要往前再走大約6-7公里到Cavaglia小鎮去,Emily則選擇住在下一個村子Roppolo的B&B。我吃三明治時遇見一位法國人,我說我要到還有6-7公里外的Cavaglia,我可能要走兩小時。他說:不會,1小時多就到了。我說我走很慢的。他很有信心的說,不會的,你一小時多就到了。因為他對我那麼有信心,接下來的路我走得很快。每次看他在我後面出現,我就加快腳步,嘴裡念著:1小時,1小時,1小時。果真4點多就到 Cavaglia了,但我累死了,哈哈。 Cavaglia的住宿像是儲藏室改造而成的,小小的空間放了7張床。因為Maky最年輕被我們推選睡上鋪,她說如果半夜掉下來你們要來救我。 Vlad 和Robbie也在這裡,還有兩位會說法語的女人,我一直以為她們都是法國來的,但其實Lidwine是荷蘭人,只有Carol是法國人。


晚餐時間,Andrea 和Maky 兩母女因為兩個人,為了省錢用微波爐煮食不跟我們去晚餐了。於是Robbie,我和 Vlad 出門獵食去。 Robbie有個理論:開白燈的餐廳是當地人去的,所以食物通常都比較好吃。我們找到了一家開白燈的,但因為沒有預約被拒絕。我在想這理論果真有道理。但現在我們只能往一家很大眾化的Pasta餐廳去。途中經過一個花園,看見一些巨石,我突然想起:這是我筆記裡的 Cavaglia 巨石陣呢!完全忘了這回事。


Menhir di Cavaglià 巨石陣。學者其實對這堆巨石所知很少。根據一些資料,其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 4000 年至公元前 5000 年之間,有些資料認為是鐵器時代。有些說是依據天文學擺放的,可能在那裡舉行與天文學有關的宗教儀式。一句話講完:沒有人知道,只是知道它很古老。上個世紀80年代巨石沒人管,社區營造發展時覺得它們很阻礙,被搬來搬去。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 2005 年,當地歷史學者 Luca Lenzi、當地歷史文化協會和考古小組,請求區域考古遺產監督局和市政府進行幹預。但由於已經失去了原有的遺址,無法再深入研究,現在擺放在公園讓人觀看。但連擺放的位置也被質疑說會不會在抄英國的巨石陣。

Cavaglia 小鎮裡的 Castello Rondolino
Cavaglia 小鎮裡的 Castello Rondolino
Menhir di Cavaglià 巨石陣
Menhir di Cavaglià 巨石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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