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Vercelli

出Santhià小鎮的方向在火車站那邊，於是我沿著宿舍前面的大街朝火車站的方向走，距離宿舍幾百公尺看見一個牌子，覺得很好奇，於是把它拍下來研究一下。牌子說：1686年6月5日，Saint Ignatius of Santhià 在這間房子誕生。我知道耶穌會的Saint Ignatius ，這位我沒聽過，於是就上網搜一下。

這位原名 Lorenzo Maurizio Belvisotti 的聖人誕生於Santhià。曾任Santhià學院教堂的院長，兼任Casanova Elvo的本堂神父。 1716年他辭了這兩個職位進入都靈的嘉布遣會修道院，希望能安安靜靜過修道生活，並取名「來自Santhià的依納爵修士」以向耶穌會的聖依納爵致敬。但他後來還是被派到 Mondovi 修道院去當初學修士的導師。 1744年他因眼疾而被逼辭去職務，返回都靈的修院休養。他在修院的牧靈工作充滿了奇蹟，因此都靈人民尊稱他為 「Monte 的聖人」。他1770 年 9 月 22 日去世，享年 84 歲，2002年被封聖。聖人出生的地點和故居也算是聖地，今天早上的街頭偶遇變了一場朝聖中的小朝聖。

昨天Mario給我們出城的指示非常詳細，一路出去都看見他講的事...幾百米後看見火車軌道，幾百米後看見大馬路等等，見過這麼多人諮詢中心負責人當中，他的講解是最詳細的。出城的路上又看見一座San Rocco小堂。 San Rocco小堂的總是出現在出城鎮的路上，我猜因為他是抵禦瘟疫的主保，在城鎮邊緣建造了供奉他的小堂，像是畫了一個保護界限，也為逃離瘟疫的人們提供一種庇護，也或許是一種Votive church。

小心翼翼過了一條繁忙的大馬路後，就是一大片大一片的稻田，我們真的到了稻米之都。我遇見一對夫婦，他們在金黃色稻田裡行走的畫面很美麗，我一直跟在後面偷拍。金黃色稻穗和狗尾草在陽光照射下非常美麗，終於拍到狗尾草發亮的樣子，像顯微鏡下的蠕動的細胞。許多歐洲朝聖客都覺得這段平坦的稻米之鄉非常的無聊，Robbie一直說：「Boring，so flat so boring。」我卻覺得這段路非常美麗，可能我們這些吃大米的東亞民族對稻田有特別的情感。

我今天有點懶，而且Vercelli好像很多景點可看，我想花多一點時間看景點，所以一早盤算走到 San Germano Vercellese 然後跳上火車。抵達 San Germano Vercellese，看見教堂前面的咖啡館，於是先停下來喝咖啡。這時San Germano Vercellese 的婦女都在教堂前的廣場買菜話家常。好幾輛賣菜的車子：有賣乳酪的，賣蔬果的，也有賣香腸的。我在喝咖啡時就在想反正等下要搭火車，喝了咖啡可以先雞婆看當地人買菜。

San Germano Vercellese 雖然小小的一個地方，卻是意大利第一個正式接納女性為公證員的市鎮：1927 年 Elisa Resignani被委任為San Germano Vercellese 的公證員。但在她之前其實還有一位， 1913 年的 Adele Pertici。但皇家檢察官基於她是女人把她除名。雖然她於 1920 年重新被委任，但她當時選擇退出。不由得想起在Netflix上追過的一部意大利的電視劇，那是根據 Lidia Poët 的故事改編的。 Lidia Poët 是意大利第一位女律師，她雖有文憑但不被承認，案子上庭時只能派她哥哥或男律師去，一直到1919年女性被允許擔任某些公職，她的名字才被納入律師工會名單，那時她已經63歲。 （哎，在家裡追劇不就好咯，幹嘛大老遠來徒步？）

看了當地人買菜賣菜，我又逛了一下小鎮，那家我們想入住但一直聯絡不上的酒吧，根本就不知道在那裡，看起來好像已經不存在。小鎮房子的顏色，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讓我想到古巴，雖然我沒去過古巴，哈哈。我其實很喜歡這樣朝聖，我第一次來意大利，除了徒步朝聖也希望用行走的方式認識意大利。

火車一下就到了 Vercelli。 Vercelli 處在 Po河平原。由於它坐落在米蘭和都靈市之間，是很重要的交通樞紐。公元4世紀在教宗Eusebius 的推動下成為一個很重要的基督教傳播中心。中世紀時，它是一個有自治權的公社，也是它藝術和文化發展非常輝煌的時期。 1228 年也在這裡建造了第一所阿爾卑斯山下的大學 Studium。因為它地勢平坦，運河水道錯綜複雜，非常適合種植稻米，是意大利和歐洲的稻米之都。水稻種植、研究和貿易是當地主要的經濟活動。但因為稻田的關係，很多很多的蚊子。

從火車站出來就看見Sant’Andrea 修道院教堂。這座修道院教堂是Vercelli著名的地標。這座修道院教堂於 1227 年建成僅用了九年時間，在古代這速度超快。它是法國境外最早建成的歌德式教堂之一，法國Chartes 聖母院要到1252才建成，它門面也結合了當地的倫巴第元素。修道院迴廊很有名，可惜今天沒開。修道院教堂對面有一棟建築，它前身是法蘭奇納路上很重要的朝聖客收留所 Ospedale Maggiore Sant'Andrea。 20世紀初，有一部分建築被認為無價值被拆除出售。直到近年來才開始意識到它的歷史價值被修復，13世紀建成的部分只有Dugentesco 堂留下來，現在是圖書館。其他被修復的部分現在是貿易展廳。

聽說 San Cristoforo 教堂的花名叫 Vercelli sistine Chapel，因為裡面的壁畫很美麗，於是就朝那個教堂去。這裡自 12 世紀以來就有一座小教堂，後來主教捐贈給卑微修會 Order of Humiliati。 15世紀舊教堂被拆掉重建。後來一些紛爭導致卑微修會被取締，教堂被轉讓給耶穌會。 1581 年它又被轉讓給 Barnabite 修會。 Barnabite 修會在 1802 年被法軍解散前放棄了修道院，它從修道院教堂變成了教區教堂。我抵達教堂前有點懷疑走錯了，就小小的教堂，門面平平無奇，門口掛了一幅紅色門簾。掀開門簾走進去，我目瞪口呆，眼花撩亂。進入教堂的第一個感覺是，我不知道該從那裡開始看。

正中央的祭壇畫是聖家庭被眾聖人圍繞，最有趣的是底下拿著樂器的天使。我們現在的小提琴出現在16世紀，這應該是最早的畫像紀錄。裡面大多數壁畫是由藝術家 Gaudenzio Ferrari 畫製，他在1529 年與教堂簽訂了一份合約，合約裡Ferrari 承諾將為教堂製作一幅木製祭壇畫和為整個教堂繪製壁畫。為了這份工作，他特地從Valduggia 搬到Vercelli，在這裡住了大約五年。 18世紀時又有其他畫家在兩邊的柱子和牆壁用Trompe-l'oeil錯視法畫假雕刻。

宿舍就在 Cavour 廣場附近，看完了San Cristoforo 教堂，走回去市中心吃個三文治，再找宿舍，時間剛好。途中看見一棟美麗的猶太會堂 Tempio Israelitico。這棟猶太正統派會堂由Vercelli 本土建築師 Marco Treves 設計，採用了摩爾復興風格，會堂於 1878 年竣工。後來我在佛羅倫斯看見的大猶太會堂也是由他設計。拍完照一轉身，嚇了一跳。有一輛軍車和兩位看起來孔武有力的軍人手持自動長槍站在猶太會堂旁。我猜是因為擔心加薩的衝突所引起的反猶太情緒。我不知道可不可以拍他們，走了一段路才回頭偷拍。

今天的宿舍乾淨明亮，由志工打理，自由樂捐。如果你曾經去過西班牙徒步聖雅各之路，一定會住過由 HosVol 志工打理的庇護所。今晚兩位負責人都是由HosVol課程訓練出來的志工，這家宿舍也是法蘭奇納之友的朝聖者宿舍。其中一位志工是來自巴西的老媽媽，她說她不會講英語也不會講法語，但她很親切的問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糖。今晚還有自由樂捐的Community dinner，我非常期待。

我洗澡後，覺得還沒看見Vercelli的主教堂，好像意猶未盡。於是帶了環保袋出門，打算看了教堂就去家樂福採購。但Vercelli的主教堂Cattedrale metropolitana di Sant’Eusebio 其實不怎麼樣。在反宗教改革時代，老建築被拆掉重建，1860 年又加了座圓頂，風格亂七八糟，浪費腳力。看了這座教堂我很失望，想在公園裡坐坐，卻被蚊子追著叮，這裡的蚊子比馬來西亞的恐怖。

回到Cavour 廣場附近的家樂福買了一些水果乾糧，瞄準到Robbie和Fabian在喝啤酒，就去跟他們打屁。 Cavour 廣場附近有幾座高塔，最明顯的就是天使塔Torre dell’Angelo。為什麼它會被稱為天使塔？各有各的說法，也就是說...沒有人知道。

今晚餐也是Andrea和Maky的道別晚餐了。明天她們一早要搭火車到米蘭，再搭飛機回捷克。我說我明天想要早點出門，我跟你們一起起身吧。晚餐後，Maky把她這幾天偷偷給我們畫的畫拿出來送給我和Emily。大家眼睛都紅了，我們在一起14天了，真的不捨得啊。這天之後，我們也再也沒遇見冰島的Stuart，好像也搭火車到米蘭去了。

朝聖路上的緣分就是這樣，相遇就是為了結束時的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