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Mortara

因為怕曬，Emily和Natalie想學我那樣一早出門，Natalie連早餐都不吃就走了。 Nicorvo的宿舍有一些咖啡粉和摩卡壺，Emily和我就決定在宿舍自己煮咖啡，吃我們自己的乾糧當早餐。 Robbie下來看我們自己煮咖啡他也決定來一杯。但他實在太愛講話，摩卡壺一放到火爐上就出來講話，一會我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他還在講個不停，馬上提醒他：「Robbie你的咖啡是不是滾了？」他衝進廚房，哎呀，太遲了，咖啡已經噴濺了滿地。 Emily和我笑死，我們出門時他還在廚房收拾殘局。

走出Nicorvo的路上是一段大馬路，早上出門上班的車子可真多，而且有霧。 Emily 和我小心翼翼一前一後的走。過一會路標指向右邊的田地，離開大馬路我們都很開心。但走了5分鐘...發現...嗯...田間草地都是露水。再走10分鐘我們的襪子都給露水弄濕了。然後開始每一步都發出吱吱聲，因為鞋子裡都是水。還好5公里之後我們就抵達第一個村子 Madonna del Campo。 Emily說：「我在想要不要換一雙襪子。」我說：「這樣穿著濕襪子走路很難受，我一定要換。」我們看見教堂前有長凳，趕緊走上前去，在那邊翻背包找襪子。 「乾的襪子真的舒服多了。我有被露水背叛的感覺，我今天可是為了避開陽光起個大早也」她說。

村莊的小教堂 Chiesa di Santa Maria del Campo 在 1539年曾發生過一件奇蹟康復事件，所以這裡曾經也是朝聖客來朝的地方。藝術家Tommasino de' Milanesi 受教堂委託畫了一副《哺乳聖母》的壁畫。我的腳還是濕濕的，決定先赤腳走入教堂看。進入教堂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上方勝利拱門上的Mortara戰役。 773年，法蘭克的查理大帝攻打倫巴第王國，在Mortara 打敗了倫巴第的Desiderius國王。祭壇正中間是著名的《哺乳聖母》。我覺得很多教堂裡的壁畫或祭壇畫都應該是時候好好的修復一番了，顏色已經斑駁的很厲害。

號

我還不願意穿鞋，就在教堂前多坐一回，Emily先走了。我們兩個今天都按照原來的計畫走到Mortara，只有10公里以上可以慢慢來，修道院下午3點才開門。進入Mortara的路上路邊很多野薄荷葉，我採了一把放在背包肩帶，滿鼻清新。進入Mortara看見第一家咖啡館，我循例要停下來喝一杯咖啡，咖啡喝完Robbie也抵達了，他跟女兒通了個視訊電話，我也入鏡了。他今天打算走到Garlasco，我開始擔心腳程不一樣以後不會見到他了，但算來算去，我們應該會在Pavia見。

現在才11點多無聊的很，就在Mortara看景點。 Mortara的’天鵝肉’特別有名。 Mortara也在稻米種植的範圍內，在稻米的種植季節外，農夫就在田裡養鵝。 Mortara 也生產一種普世鵝香腸 salame d’oca ecumenico。據說是15世紀居住在當地的猶太人生產的，也被稱為 salame della pace（“和平香腸”），因為它不用豬肉，所以基督教徒、猶太教徒和回教徒都可以吃。鵝肉去骨去脂肪後，連皮帶肉一起切碎成小塊，撒上鹽和香料，然後塞進手工縫製鵝頸皮中。市面上普通的鵝香腸是加了豬肉的，ecumenico才是純鵝香腸。香腸需要風乾3至5 個月，這製作過程通常在 10 月至 1 月之間進行，因為秋天的鵝已經長得胖胖，再用冬天嚴寒的冷風風乾它。

據說 Abbazia di Santa Croce 有耶穌的腳印，我反正有的是時間，就進去看看。其實走到這裡已經出現美感疲勞，實在不想看什麼，但又沒有地方去，開始有點後悔選擇在這小鎮留宿。逛逛後，又繞去小鎮的主教堂 Collegiata basilica di San Lorenzo。站在教堂前，腦裡還是只有一個想法：這些雕刻，這些畫，實在是時候修復了。裡面除了玫瑰聖母比較吸引眼球之外，其他實在沒什麼。 Gaudenzio Ferrari 1524年畫的Saints Roch 和 Sebastian之間的聖母就掛在門邊，Saint Sebastian 超級好認，他總是萬箭穿心。殊不知今晚在宿舍，我會遇見一位名叫Sebastian的朝聖客。

12點了，我嘴饞很想吃天鵝肉。在Google map找了一家價錢合理的餐廳 L'Ebbrezza di Noè

，但侍者說午餐12:30才開始。義大利吃飯真的很難，咖啡館只有三文治之類，餐廳只有中午12點或傍晚7點才開門，不是你愛幾點吃飯就幾點吃飯。我跟侍者說，我在吧台等吧。餐廳老闆有一隻狗叫Otello，我就在那裡跟著他玩。 可是12:30進去後，我在菜單裡卻沒有看見任何鵝肉的選擇，我跟侍者說我聽說 Mortara的鵝肉很出名，並給她看Google Map上，有人曾經在他們餐廳叫了鵝肉pasta。她去廚房問了一下回來說：可以幫我準備鵝肉Ravioli。鵝肉Ravioli真的很好吃，每口都吃到裡面微鹹的鵝肉！還有乳酪醬又夠濃，實在太滿足，決定給它留一個好的Google Review。

吃飽後實在太無聊，我就決定朝宿舍的方向走，雖然還早，但可以先去拍照。今晚住宿的L’abbazia di Sant'Albino，其實在出城的路上，算是小鎮的外圍。這是一座建於西元5 世紀教堂修道院綜合體。 774 年修道院院長 Albino在教堂中增設了一所教會學院，成為前往羅馬朝聖的朝聖客停留站。 它跟昨天在Nicorvo 看見的舊照片一樣，百年來沒有改變過，只是旁邊的灌溉溝渠很多垃圾很多蚊子，氣味很糟糕，我又開始想念西班牙了，西班牙的水道溝渠總是乾乾淨淨，一張紙屑都沒有。

我們朝聖客的空間就在一個大禮堂裡，睡覺晚餐早餐都在這裡。今晚只有我和Emily兩個女的，其他都是男的。負責人要我們兩個女的睡在一邊，另一邊是男的。禮堂邊有一座教堂。今天認識了住在英國的法國人Sebastian，他講得一口非常好聽英國腔。他一聽到我是來自馬來西亞，就說：「啊，你就是那位馬來西亞人。我聽說你帶了自己做的驅蚊膏。」我一聽嚇了一跳，原來我在路上這麼出名的，哈哈。他從英國的Canterbury起走，他聽說Emily也是從Canterbury起走，興致勃勃的跟我們分享在路上的事。

另外一位義大利人(我忘了他叫什麼名字)，聽說我來自馬來西亞，笑著過來跟我說：「你就是馬來西亞來的？我遇見你的朋友們了。」「是嗎？我那位朋友？」「Maria，Carl...」他還沒念完我已經幫他接下去「Carlo e Vincenzo！」我們哈哈大笑。 「他們走到那裡了？」自從Echevennoz之後再也沒見到他們。 「他們走到Pont Saint Martin就回家了，他們家在義大利北部呢」哦，原來他們回家了，沒想到他們記得我，心裡一陣溫暖。

我問這位義大利人，我讀到這座教堂曾經找到一副人骨，據說是查理大帝的將軍，我的義大利文不好，不知道有沒有讀錯資料。他說有有，我帶你們去看！我們一大班人就很雞婆的湧入教堂裡去看。

據說這座教堂最初是查理大帝於773年建造，以埋葬他與倫巴第人戰鬥中陣亡的士兵。死者還包括他兩位愛將：Amelius 和 Amicus。 1928 年祭壇在修復時，發現了兩個存放著人骨和獎章的壁龕，根據出土文件它們可能就是查理大帝的兩位愛將。但當時修復師悄悄把人骨放回去祭壇牆內。這人骨直到 1999 年的另一次修復工作才再被發現。這次當局特地把他們送到美國的劍橋進行碳 14 測試，測試結果確定人骨是公元 1000 年左右的。這些骨頭最後被重新安置在修道院的教堂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