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Piacenza
今天渡船是8點,聽說Danilo很討厭人家遲到,我走路這麼慢很擔心會遲到,所以一早就出門。 Lidwine,Carol 和 Sebastian 說他們等下喝了咖啡就來。我曾經在Wikipedia上讀到說:1765年11月21日,一頭患有狂犬病的狼襲擊了這裡的居民,咬傷了16人後被打死。其中14名受害者被送往醫院後不治身亡。我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希望不要遇上。因為前面幾天都是走在田裡,看見田地就不假思索的走進去。一位在遛狗的居民大概覺得很奇怪,就問我:「你是在徒步法蘭奇納嗎?」「是啊。」「那你應該是走在馬路上不是田地。」我趕快開手機確認一下,放大之後,哦,真的是指馬路。趕快跟他道謝回到大馬路。今天是星期天路上沒有車也沒有人,霧很大,日出朦朧。
我怕遲到不敢像平常一樣流連拍照,但Orio Litta過來Corte Sant’Andrea渡口才3.4公里。抵達 Corte Sant’Andrea村子時才7:40,早得很。終於見到Po 河了,Sigeric 大主教稱它為 The Great River,這是意大利最長的河,打橫從西流到東,在威尼斯那邊流入大海。這渡輪就叫 Guado di Segerico。今早的Po 河濃罩在霧裡,沒有風,河水像一面鏡子把岸邊所有的東西映照在水里,像水墨畫。偶爾飛過的鳥激起漣漪,然後恢復平靜。我到得早,河邊只有我一個人靜靜地欣賞這詩情畫意的一切。
一會,大家都來了,除了Sebastian,Lidwine和Carol,還有一班是搭車來的。宿舍負責人的先生也開車過來確保大家安全上船 (非常感謝他們)。安安靜靜的河邊突然變了一陣喧嘩。不久我看見大霧中有動靜,Danilo的小船慢慢的靠近碼頭。 Sebastion驚呼:「蛤...我們10人能夠擠上這艘小船嗎?」說實在,10個人擠在這艘沒有救生衣的小船,其實是蠻危險的。
船夫 Danilo Parisi 是朝聖路上的紅人,他在這裡當了20年的擺渡人,專門在河邊’渡人’(阿彌陀佛)。今天他心情很好,不停的在講笑話,大家一路笑到喘不過氣。今年年頭河水暴漲時,他的小船被水沖掉了,Via Francigena的社群紛紛響應眾籌,給他買過新的一艘船。聽說幾年前小船還被偷過。其他人跟他說我一定是第一位渡河的馬來西亞人,Danilo有點遲疑,說等下過了河他查一下他的紀錄。
Danilo 把我們帶到Po 河下游的Sopriarivo。他自己就住在這裡,上岸後循例他要講解一下朝聖路的歷史,他講起Camino di San Columbano,我這才知道在Sigeric 大主教之前,已經有一位來自愛爾蘭的僧侶 Saint Columbanus 途經法國,德國,來到這裡的Bobbio,並一路開辦修道院。所以 Camino di San Columbano 朝聖之路起點在愛爾蘭,終點在 Bobbio Abbey 修道院 (距離這裡50公里左右)。
過後 Danilo 要求我們在他的簽名簿上留下名字,這本薄子上的朝聖客的記錄大家公認比梵蒂岡準確。他把一份歷年來朝聖客的圖表拿出來給我們看,他指著圖表對我說:「2016年有一位馬來西亞人渡河呢。哈哈哈,你不是第一位。不過已經快10年了,你算是第一位吧,啊哈哈哈」這位渡人的彌勒佛今天心情非常好。
等我們從Danilo的家走出來時,已經是10點多。我們沿著Po 河邊的田地走,抵達Calendasco 之前,遠遠就看見教堂的高塔,我們都在這村子停下來喝咖啡。接下來一路走到Piacenza都是走在大馬路路邊。我覺得很奇怪,怎麼星期天還是有這麼多重型卡車在行走。進入Piacenza之前的好幾公里是工業區,一點都不美麗。過了進入Piacenza的橋,我在一家酒吧停下來喝可樂,老闆又是華人,她過來跟我搭訕。她說路上很多重型卡車是因為星期天不讓走高速公路,所以他們偷偷的走小路。又問了很多朝聖路的事,我向她建議說:我們朝聖客抵達你這裡大概都是現在中午這時候,又熱又累。如果你能夠提供他們一些簡單的午餐,三文治之類,有朝聖客護照的,你給個朝聖客折扣或蓋章,一定會有很多人在這裡休息的。她聽了覺得建議很好,問我朝聖之路有沒有官方網站,那她可以去聯絡。我離開時自己在偷笑,離開企業界已經10年了,高階主管的一些習慣還是改不了。
來到Piacenza我就從Lombardy 大區進入 Emilia Romagna大區了,距離羅馬又靠近一點了。 Piacenza 是Emilia Romagna的首都,Giorgio Armani的家鄉。它是羅馬建國後第53個軍事殖民地。羅馬人在西元前 219 年成功擊敗高盧人後就有意要發展這些地方。西元前 218 年春天,在向迦太基宣戰後,元老院更覺得事不宜遲,趕快派多多人來這裡霸占土地,給殖民者開墾者 30 天時間接管土地。每個領地將由 6,000 名羅馬公民定居,而這些城市的居民都將獲得拉丁公民權。週邊高盧人當然很不爽,馬上來搗亂,元老院派來幾位將軍,蓋城堡,築城牆。接下來就是,迦太基人來攻打,高盧人洗劫燒城奴役當地人,羅馬人反擊,打來打去,好熱鬧。最後戰亂平定之後,元老院派來 3,000 名新定居者,開了 Via Aemilia 大道。使從亞得里亞海港可以到達這座城市,改善了貿易,也為加強了防禦。第一次十字軍東徵,就是1096年在Piacenza的大公會議上被宣布。
二戰期間,Piacenza還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而遭到盟軍轟炸。當時所有橫跨Po 河的橋樑,都是納粹陸軍防線物資補給很重要的通道,這防線也確保必要時納粹部隊可以從意大利撤退。所以 Piacenza 的鐵路,公路,橋樑及車站都被猛烈轟炸。連歷史悠久的市中心也遭受嚴重的破壞。 1944年 7 月 12 日至 20 日,來自南法 Corsica 島的中型轟炸機每天飛行 300 架次,共炸毀了 90 座橋樑。意大利北部被納粹佔領的城市因此遭受了重創。
星期天路上許多店家沒開,天氣又熱。我看見家樂福超市,心想等下我沒有氣力出來採購的了,既然順路不如現在就買吧。於是進去家樂福逛了半小時,走著走著,在老城區坐下來吃客冰淇淋。經過Piacenze的主教堂,進去半小時,但轉了一圈沒找到蓋章的地方,而且教堂有些部分在裝潢。結果這段去宿舍的路我走了3個小時,等我抵達宿舍時,已經下午3點。今天只有 Sebastian 跟我住這間宿舍,他看我進來就問:「怎麼你這麼久才抵達?」「哈哈,我在酒吧跟老闆聊天,去了家樂福採購,吃了冰淇淋,又去了教堂。這家宿舍可真遠啊!」「但我們明天需要搭火車出城,這裡距離火車站才10分鐘呢。」「啊,是嗎?太好了,那你們明天搭幾點的火車?」「我們打算搭7點的。」「好,我也搭7點的吧。」Piacenza是我一位朋友的婆家,她老公就來自這裡,Piacenza 歷史這麼悠久很多景點,可惜我進來宿舍就懶得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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