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Martigny
一早起來房外很安靜,老房子的木製地板總是會發出很多聲音,我輕手輕腳出去公共洗手間梳洗之後,輕手輕腳走下樓梯。 Saint Maurice修道院提供的早餐在昨天登記的那棟樓,經過教堂我又進去靜坐了一下,進來打掃的婦女怕會打擾我,客氣的問她可不可以打掃。我很喜歡這個地方,沒機會參觀修道院內部和它的考古遺址有點遺憾。在吃早餐的飯廳裡,我遇見了西班牙來的Manuel,和捷克來的母女 Andrea 和 Maky,過一會 Emily也來了。那架咖啡機有點奇怪,一會出污水,一會又出咖啡,我們雞手鴨腳的弄不出咖啡,都在哈哈大笑。
今天指南說只有16公里,我開始懷疑昨天30多公里是不是我自己的錯覺,可能早上順便"參觀"的景點增加了里數,於是滿懷信心的跟自己說:today is a short stage。今天 Martigny 天主教堂的宿捨不接受預定,我擔心自己走得慢抵達時已經沒地方住,吃完早餐出門時滿腦子就是這個擔憂。
Saint Maurice 真的很寧靜的一個小鎮,房子亮麗街道乾淨。我抬頭尋找塞克斯聖母堂Chapelle Notre Dame du Scex 的蹤影,我一直覺得小堂會在路的左邊但左邊的山脈很遠,於是打開 Google Map 找找。原來它只是在火車站右邊,經過火車站時再抬頭看看,還是沒看見。後來才發現,其實聖母小堂就在我眼前,只是它的顏色和山壁融合在一起,所以像變色龍一樣隱身在山壁。塞克斯聖母小堂,也稱為岩石聖母小堂,很小很小的建築。它坐落在135米高的懸崖峭壁上,有一個487級台階爬上去。它一直隸屬 Saint Maurice 修道院,自公元7世紀以來,許多隱士就居住於此,也包括21世紀有爭議的 Nicholas Buttet 神父。



走出 Saint Maurice 小鎮的路上,有另外一座殉者道小堂 Chapelle des Martyrs,根據傳統這裡就是 Saint Maurice 和他比斯軍團殉道的地點。小堂前面有一道石頭裝飾的 Chemin des Steles的路進入。禮拜堂在 19 世紀擴建,以配合 1856 年聖莫里斯姊妹孤兒院的成立。血紅色的祭壇是在 1982 年的最後一次修復期間佈置的,上面刻寫里昂主教聖尤歇爾Eucher在 430 年從《阿加納殉道者受難記》中摘錄的禱文:"We are your soldiers, O Emperor, but above all weyion all your soldiers, O Emperor innocence」。 (Saint Maurice 的故事其實沒有歷史記載,所有情節來自尤歇爾的這部聖徒傳記)。


從Saint Maurice 小鎮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一座尖尖的山峰,模樣像極鼎鼎大名的Matterhorn。走到Épinassey村子抬頭看,這個角度更加像。我甚至把照片投到Google Search,連Google都說是。於是我上網查詢,AI 確認說從這裡是看不見Matterhorn的。那這是那一座山峰呢?這座山峰叫Cime de L'est (東之峰),海拔3178米,是 Dents du Midi (南方之齒) 山脈10座高峰的其中一座。我走得很慢,因為常常在路上讀維基百科。
今天的路程是沿著Rhone 河但沒有看見河,跟我想像中有點出路。一路是美麗的山景,玉米田,小溪,人家的果樹等。在Evionnaz停下來用一下洗手間,瑞士的福利實在好,小鎮總有乾淨的公共洗手間。吃水果時一位大姐過來用法語搭訕:“你在徒步Francigena嗎?”“Oui, oui。” “打算走到那裡呢?” “羅馬。” “太好了!Buen Camino!”她走後,我才意會到她全程用法語,但我腦子好像有自動同步翻譯功能,真神奇。


下午12:30終於看見Pissevache 瀑布了,根據指南的說法,Saint Maurice過來這裡才9公里左右,但我已經走了3小時多。 Pissevache 牛尿的意思,我想像它很壯觀,因為再過去一點有一個峽谷。但它就真的是牛尿一般,而且四周有工程圍了起來變了工地,一點也不怎樣。 Gorges du Trient 峽谷也不怎樣,不轉頭看真的看不出什麼。指南說從峽谷走到Martigny只有5.4公里,但我感覺像走了8-9公里才看見市區,有一段路走在車子飛馳的大路上。
進來 Martigny 時終於有機會看見 Rhone 河。在橋上拍照時,突然想起一件事:啊!梵谷畫的《Rhone 河上的星夜》是同一條河呢!這條河很長,從阿爾卑斯山脈這裡開始,流到日內瓦湖,拐個彎經過法國的里昂和阿爾勒,才進入地中海。我幻想自己跟梵谷在某時空相遇,突然很感動 (神經病!)。
抵達Martigny市中心,手機說我已經走了25公里 (媽的,又被指南騙了),教堂的宿舍已經滿了,我開始著急。據說有一家新教教堂也有住宿趕走快過去,但這教會一週只有幾天開放。慘了今晚沒地方住,怎麼辦?一屁股坐在教堂的階梯上開Booking.com找,終於找到一家青年旅舍,40多歐元,沒辦法已是最便宜的了,但距離市中心2公里,還要再走半小時。

抵達青旅接待處沒人,因為它要下午6點才能登機入住。等了半小時,不管了,我把背包丟在那邊就出去逛逛。剛才急著找住宿忘了在天主教堂那邊蓋章,又走半小時回去市中心蓋章。我這樣折騰,大概已經走了30公里多。
聖伯納狗博物館 Musee et Chiens du Saint Bernard 在Martigny,我在糾結要不要買票進去看,票很貴,後我忍痛進去。裡面讓我印象深刻的地方除了可愛的狗狗之外就是那些老照片。這些照片都是上個世紀初,大聖伯納山口上的僧侶們和狗狗互動的情況,人和狗的關係是多麼的親密。早期的聖伯納犬是聖伯納山口庇護所的僧侶所飼養和繁殖。因為牠們個性溫順,聰明,容易訓練。大風雪時如果有人迷路了,可以派狗狗到雪地搜尋及救援。




現在科技先進,直升機,無人機在雪地搜尋及救援更有效力,狗狗們上個世紀初就下崗了。飼養一頭一百多磅的聖伯納犬實在不便宜,更何況是一大群,僧侶們開始覺得力不從心,本來打算把繁殖中心賣掉,後來成立了基金會。這座博物館由 Bernard 和 Caroline de Watteville 基金會於 2006 年所創立,自 2014 年起由 Barryland 管理。 一樓設有犬舍和參觀空間。犬舍與室外圍欄相連,因此聖伯納犬可以在被觀察的同時自由嬉戲。樓下還有關於大聖伯納犬歷史的展覽;二樓則有臨時展覽。查了一下,從中心領養一隻小狗要2800瑞士法郎 (1萬多馬幣)啊啊啊啊....


Barryland 以 Barry der Menschenretter命名。牠是史上最有力的搜救犬,生於1800年。牠短短14年的一生總共救了40多位登山客,是紀錄保持者。 Menschenretter 在德文就是救援者的意思。牠最著名的故事是救了一位困在雪地的小男孩。牠找到孩子後,拼命的舔男孩身體,讓他的身體暖和起來。後把小男孩背回了山口的聖伯納收留所。很多傳說說牠最後怎樣慘死,那都不是真的。 Barry 退休後修士帶牠到 Bern 的修道院。牠死後皮毛被製成標本放在Bern自然史博物館內 (其實,這個有點…噁心)。為了紀念牠,繁殖中心一直會有一頭聖伯納狗被取名為Barry;Barry 1世,Barry 2世,這樣傳承….。小時候在《兒童樂園》上讀到Barry的故事,半世紀後在這裡見到他的後代,有點感概。
青年旅舍的那個區叫 Martigny-Bourg。 Bourg,進入意大利後也老是看見 Borgo這個字眼,它是小區的意思。這個小區蠻可愛,很多酒吧和餐廳,但比Martigny市中心安靜,因為整個小區沒有車。街上畫了小孩們的玩意,他們可以在街上跳格子,玩遊戲。晚上8點天還亮,青旅窗外都是小孩玩耍的笑聲,多麼開心的小區。和我同房的年輕小伙子,快天亮才回來睡覺,然後一早就走了,我像是包下整個4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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