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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Montefiascone

Oct 15, 2025
8 min read

今天因為盤算好要搭巴士去看二戰墓園,所以早上很悠閒,意大利人循例一早出門,Cosima也隨後出門了。我先到咖啡館吃可頌喝咖啡,因為昨天湖邊讓人覺得很自在,決定再走過去湖邊逛逛。一抵達湖邊就有人叫我,咦,是Alicia:「你今天不走路嗎?」「這裡幾公里外有一座二戰墓園,但它不在徒步路上,我想要搭巴士去看看,完了我就搭巴士直接Montefiascone。」「哦,有這樣子的一個地方?」「對,聽說,這裡的戰鬥很激烈,雙方都損失慘重。其實一路來,法蘭奇納路上好多個城鎮在二戰都被聯軍或德軍炸得很慘的。既然這裡有個墓園,我就想去看看。」「哦,今天是我們的休息日,如果巴士可以去到,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去看看。」「Google Map 上的巴士時間表蠻準確的,你可以查看。」「o k.」「好吧,我要到提岸那邊去拍照了,這座湖實在太美了,我超喜歡這裡。」「是啊,所以我們安排了休息日。」「很好的安排。好了,bye bye。」我不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這對澳洲夫婦。


我在提岸那邊拍了很多照,有個角度讓我想起7年前在Fisterra碼頭拍的一張照片。半小時後覺得滿足了,就開始回頭走。樹蔭大道也真的很美麗,風一吹,樹葉隨風飛舞…我在報攤買了車票,就在車站等。過不不久,來了一群高大的中年歐洲人。一會兒其中一個大哥問我:「你是馬來西亞來的吧?」我有點意外:「是啊。」「我常常到馬來西亞去,認得你背包上的國旗。」

「難怪,你是第一個認得我的國旗的人。」「你在徒步法蘭奇納?」「是的,但今天我想去看一座二戰的墓園,所以搭巴士。」「哦,你從那裡開始?」「我從瑞士的Lausanne起走。」「啊,我們都是瑞士人。」其中一位在旁邊聽我們說話大姐指著我腳上的越野跑者:「什麼?你就穿這雙鞋從瑞士走過來??」我低頭看她們都穿健行的鞋子,「哈哈,是的。這雙鞋適合長途徒步,但瑞士那邊就真的不適合。大聖伯納山口下來,我的腳趾痛了好幾天。」「對啊。但你也走到了這邊,真厲害!」


巴士來了,我們一窩蜂的上車。巴士司機像賽車手一樣,快抵達墓園我按了幾次玲,司機好像沒聽見。這班瑞士人也替我緊張,我們都一直像要跟司機溝通,但他就一副不要理會我們的樣子。結果巴士一路衝到 Montefiascone 的一個地點,司機把我們趕下車:「下車!下車!最後一站,最後一站,這輛巴士不走了。」我們一班人一臉錯愕的下車。我本來還在盤算說不定搭相反方向的車回去哪個地點,再搭回來,但他停車的地點一點不像巴士站,周圍完全沒有人可以問,而且也不像是 Montefiscone 市中心,像郊外的某個住宅區。我超級失望,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會選擇徒步過來Montefiascone。瑞士人走了,我不甘心的在這裡嘗試找另外一輛巴士,結果因為這地點應該不是正式的巴士站所以沒有任何選擇。只能不情不願用手機導航,看如何走去Montefiascone,好在法蘭奇納路線就在幾百米外,我朝哪個方向走,很快就連上了。


在往 Montefiascone 市中心走去的時候,看見路邊一家教堂,我想反正我來得那麼早就進去看看吧,結果陰差陽錯的來到這座很出名的教堂。這教堂名字叫Basilica di San Flaviano,它出名並不是什麼聖人或奇蹟,而是一個好笑的故事。話說12世紀時有一位德國主教,Johannes Defuk。西元1111年亨利五世即將被教皇加冕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Johannes Defuk 是亨利五世隨行成員之一。這人超愛美酒,因此就有了這樣一個傳說。 Johannes Defuk 派遣他的僕人 Martino 先行,經過那個生產優質葡萄酒的城鎮,就在酒莊門上寫個 “Est”(拉丁語“有”)。一路上 Martino 寫了許多 “Est”,品質超好的酒就寫兩個 ”Est Est”。當這位僕人來到Montefiascone 時,驚艷於這裡的美酒寫了“Est! Est! Est! ”。 Johannes Defuk 經過時,就真的在這裡喝了幾天。加冕典禮後他決定留在這裡,不回去了。 1113 年他在這裡去世,醉生夢死的在這裡喝了兩年,如今就安葬在這座教堂裡,墓誌碑上寫著:"For too much EST! here lies dead my lord Johannes Defuk” 哈哈。他死後把他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 Montefiascone 市民,但條件是:每年在他逝世週年紀念日,都要在他的墳墓倒一小桶 Moscato 葡萄酒,這一傳統自18世紀以來一直延續至今。每年8月的葡萄酒節,市民都會舉行盛大的遊行來紀念他。 當然這座教堂本身也是很有歷史性的,公元9世紀就已經存在,現在我們看見的建築是主要建於13/14世紀,裡面有許多古老的壁畫。


Montefiascone 中心是在600公尺的山丘上,Basilica di San Flaviano出來後,就要往上走,抬頭看,城門就在上面。 Montefiascone 標榜自己是距離 Vatican 100公里的最後小鎮,這搞到我很混亂,明明下一個站才是100公里,於是上網去查查。如果開車走公路,這裡過去羅馬真的只有100公里,但我們健行者在森林裡繞來繞去,就變了120多公里。 Montefiascone小鎮的故事一般,過去不是某某主教的產業,就是某某教宗的領地,加上離開羅馬只有100公里,經常是某某教宗的度假或避暑的地方。因為得到教皇的青睞,中世紀它是蠻重要的地方,但1657 年的瘟疫和 1697 年的地震之後地位就一蹶不振,今天只是一個小鎮。但這小鎮18世紀時出了一位’不朽’的聖人,她18世紀去世,屍體仍然處於皮膚柔軟光滑的狀態。年初讀Timothy Egan 的朝聖日記: "A Pilgrimage to Eternity",他在書裡提到一件看見這位聖人屍體時的奇事,所以我也想去看看,又不敢一個人去,在盤算要怎樣。


我今天本來想住本篤修院,但已經滿了,Cappuchin 也是,Ciska 昨天說她今晚住 Divino Amore的修女院,把Email 給了我,好彩Julie修女回信說,沒問題她們那邊還有位置。我這幾天都一直碰到這種情況,明天Viterbo那邊也得花錢去住民宿,因為在托斯卡納那邊都沒有住宿的問題,開始鬆懈下來。這時有點為羅馬那邊的住宿感到緊張,乘今天我早到,就在咖啡館裡專注的發Email 和短信預訂接下來的住宿。很意外的羅馬那邊的宿舍很快就回信說沒問題。我來的早,就在這裡走走看看,現金不多了順便找銀行提款。


經過 Divino Amore,修女院還沒開門。鑽到另一條小巷看長什麼樣子,一位大媽以為我要入住,我連忙說不是。我一路走到大教堂,教堂的圓頂好壯麗,但沒看見關於不朽聖人的屍體擺在那裡,教堂出來看見一個牌子說:Santa Lucia 的地下室往下走,我於是去看看。看著那扇大門,我實在不敢一個人進去,決定下午再看看怎樣。等在教堂附近逛了一圈,也提了款,Divino Amore修女院已經開了門。


好大的修院,Julie修女竟然是菲利賓人。終於在路上見到一位東南亞人,好親切。她大概也難得見到一位東南亞人,顯得很開心。這裡有4位修女都是來自菲利賓。我今天配到一間單人房,窗口還看見底下整個平原。修女跟我說:「你的朋友就在樓下呢。」我從窗口探頭出去看,啊,Ciska在花園。我跟Ciska 說:「等下我想去教堂看一位聖人的屍體,但我不敢一個人去,你能夠陪我去嗎?」「哦,有這些的東西?好啊,我陪你去。」等我洗澡洗衣了之後,就去花園找Ciska一起去教堂。在路上我先跟她說關於這位聖人的故事。


Montefiascone 和明天要去的Viterbo 在 18世紀,各出了一位聖女,她們是亦師亦友的伙伴。通常聖人聖女的故事總是跟奇奇怪怪的神蹟有關,但這兩位傑出的女性沒有這樣的奇蹟。她們只做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辦一所女子學校。應該說在那個女性沒有什麼地位的時代,她們所做本身就是一個奇蹟。這兩位女性還不只是辦一所學校,而是在她們一生,在這整個地區辦了近100家學校,成立了兩個宗教團體,培育一大群教育者。


Montefiacone 小鎮的這一位,名叫 Lucia·Filippini,出生於 1672 年。她是家最小的,還未滿一歲媽媽就過世了,父親也在6年後過世。她被姑姑領養,把她送到本篤修女院。後來Barbarigo 樞機與 Viterbo 小鎮的 Rosa Venerini 開設女子公立學校,也委託她在Montefiascone 這裡為年輕女性,尤其是來自貧窮家庭的女性辦一所學校。於是 Lucia 與 Rosa Venerini 就這樣成了好朋友,變成合作夥伴一起辦學,培訓教師。 Montefiascone 小鎮的年輕女性在學校裡學習家政、編織、刺繡、閱讀和學習基督教教義等。 Lucia 與 Barbarigo 樞機創立了 Religious Teachers Filippini,一個致力於女性教育的宗教團體。這位樞機也制定了一套規則來指導這群人的宗教生活。 1707 年教皇 Clement 11世要求 Lucia在羅馬也開辦一所學校,並給她很多的協助。 Lucia 60歲因乳腺癌去世,在她患病期間,Rosa Venerini一直在她身邊照顧她。Lucia一生中建立了 52 所學校。她當初成立的 Religious Teachers Filippini 團體,在21世紀的今天,遍布阿爾巴尼亞、巴西、厄立特里亞、衣索比亞、印度、義大利、愛爾蘭、瑞士、英國和美國等,繼續從事教育事工。她的屍體很奇怪,死了近400年,竟然沒有腐爛。成了教會裡其中一位 Incorruptible saint。話說有300多具這樣不朽的聖人屍體,可以去google 一下。


我們來到教堂後面的地下室,探了一下裡面有點暗,Ciska先走進去了,我跟進去。我們在裡面轉一下,沒有看見什麼。突然Ciska 指指中間的祭壇說:「咦,是不是那個?」我轉頭看,啊,是的。 Lucia的屍體呈灰色,但整個人看起來完好無損。我跑到門口投硬幣讓燈亮起來。 Ciska 好大膽,走到玻璃棺材前細細的看,我還是很害怕,站得老遠不敢走進去。她還蹲下來細細觀看Lucia的臉好久。 Timothy Egan 在書裡說到,當他一個人進來時,看見她眼皮下的眼睛像在閃爍,但第二天帶著妻子來的時候,聖人的眼睛是緊閉的。


完了,Ciska 建議我們繞道教宗堡壘後面看湖喝咖啡。教皇堡壘前面這個瞭望台看得見 Bolsena 湖,今天我們從這個角度看,它又有另一種風情。我們從前天San Lorenzo看見它,走了30公里還沒離開它,真的很大的火山湖,不能想像如果它爆發會多麼的糟糕。乖乖,你繼續沉睡吧。我們兩個就在這裡喝咖啡聊天。聊天時,我說你好大膽,我怕得要命。她說:「我當了快30年的護士,死人看得多。但謝謝你帶我來看這個Santa Lucia,我還不知道有這樣的事。好神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位義大利人也住在這裡,他問修女晚餐吃什麼,修女好像說是濃湯。 Ciska 和 他都覺得我們朝聖客,濃湯可能吃不飽。修女說那加pasta。義大利人說:「我教你弄個簡單的pasta,就把新鮮番茄,橄欖油,羅勒,鹽和胡椒和義大利麵攪在一起,​​這就很好吃的了,完全不需要pasta 醬汁。」下午我跟修女說我要去超市買一些水果在路上吃,修女說「你等等,我也要去超市,超市就在我們修院後面,我們從走完後到院後,我們就去商店後就購買了5分鐘。


晚餐前,我和Ciska去參加彌撒,修女院前面就是一座教堂。我這次在朝聖路上只參加過一場彌撒,來到這裡感覺有點後悔,Ciska 雖然也不是教徒但似乎每晚都去。彌撒結束後,修女帶我們從教堂旁門走捷徑過來修院,裡面錯綜複雜好神奇。晚餐時她就真的照意大利人說的方式,弄了那個簡單的pasta。有一家來自摩洛哥的年輕夫妻帶著孩子來吃晚餐,看起來像是移民就住在修道院裡。修女煮了一些栗子給我們吃。 Ciska 從來沒吃過栗子,覺得很好吃。修女還開了一瓶酒給我們,我一看就叫了起來:「Est Est Est!」 我跟Ciska 說了這個Est ! Est ! Est ! 的故事,她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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