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Vetralla
今天Viterbo 去 Vetralla 有兩條路:正路全程長21.7km,但第5-9公里之間是與公路平行,中間有幾個小鎮但沒有咖啡館。另一條路則是走火山熔岩開鑿出來的古道,路途較短全程才18.2,它沿途沒有停留休息的小鎮要一口氣走18公里。我想了想其實兩邊都算是沒有休息站,但古道好像比較精彩。
我做錯了一樣決定,我應該用Google Map 尋找到 Porta di Valle 城門的路線,但我一出門就開啟Gronze 手機軟體,一心想著如何連上法蘭奇納路線。手機軟體說古道是從教皇宮後面那條路繞過去,於是我就走到那邊去。這條路很安靜沒有車也沒有人。我聽見狗在吠,在義大利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養看門狗,我們若走靠近點裡面的狗就會瘋狂的吠,所以我不以為然繼續的走。怎知這隻狗突然出現在我面前50公尺瞪著我看。我看看牠,沒有狗繩,看看四周,沒有主人。我心裡在想,如果我不理牠,不要有眼神接觸應該沒事,於是我上前一步。但這隻狗馬上瘋狂吠起來,牠整個身體語言在說:「你不要再挑釁我,你再走前一步我會咬你!」我馬上退回一步,手裡的登山杖準備好。沒有要妥協的意思,所以我眼睛看著牠,腳開始一步一步的後退。大概走了10來步,我心想:媽的,我要這樣退到那裡?我不想跟牠糾纏浪費時間於是試著轉身走開,但我身體開始稍微轉動,就向我撲來。我嚇得拼命的喊,拼命的揮動登山杖,大聲罵:「Stop! Stop ! I will whack you! I will whack you!」企圖以聲量嚇跑牠,牠停下來瞪我。我不敢再轉身,繼續一步一步後退,直到看見牠開始東張西望,我知道牠注意力開始分散,大概我已經走出牠覺得受威脅的範圍。我再嘗試轉身,這次我轉身牠也轉身,大家分頭走。走出那條路,我掌心冒汗,全身繃緊,這是我整個法蘭奇納最最驚悚的一刻。
結果我繞了一大圈才來到城門,本來走短路可以省下3公里,結果還是一樣。我驚魂未定看見麥當勞想買一杯咖啡安一下神,但忘了我是在意大利,馬來西亞的麥當勞24小時營業,這裡8點還沒開門,只能上路。
麥當勞過去大概100公尺左右我就看見了Strada Signorino古道。這是Etruscan人在火山凝灰岩上開鑿的道路。在意文這種古道稱作 Via cave (洞穴路),開鑿的方式叫 tagliata,所以這條路也叫 Tagliata Signorino (Signorino 是這地方15世紀時的地主)。托斯卡納地區有很多這樣的Via Cave。這條路開鑿在12多公尺高陡峭的凝灰岩壁之間,窄窄的像溝渠一樣,高聳的凝灰岩牆和上面蒼翠的古樹把陽光擋在外面,裡面有點陰暗。古代路過的人,就會想很多,例如古伊特魯裡亞祭司詭異的夜間遊行的傳說。因此在中世紀的人會在凝灰岩壁上刻十字架,以保護路人免受魔鬼的侵害。這些洞穴道路在 Bolsena 湖周圍的 Sovana,Sorano,Pitigliano地區分佈最密集,可能公元前8世紀,伊特魯裡亞人在這裡很活躍。大多數學者認為洞穴路可能是伊特魯裡亞人祭祀文化的一部分,因為很靠近他們的聖地和墓葬區。伊特魯裡亞人祭拜大地母親和來世的地下世界。也有一小部分學者認為它們是防禦系統、交通系統、或水渠。防禦和交通,似乎不太合理,這種地方被埋伏的機率很高。這條古道這麼窄,竟然還讓車子通行,而且還是雙向!轉彎的地方真的很難看見前面的車子,我依然保持紀律在這種地方不玩手機,不拍照。
接下來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菜園,鄉村,橄欖園。因為這段路沒有休息的地方,有一處我看見橄欖園裡的草地如茵,就在草地上休息,我很想躺下了睡午覺,哈哈。再過去的橄欖園,難得看見當地人採橄欖。私人的橄欖園,因為規模小會用手握震動工具,它有一支像刷子的部分,一開啟刷子就會轉動把樹上的橄欖打下來。大型的橄欖園則會把整個地方鋪上布,刷子裝在機車上。我一路走就一路很雞婆的看人家採橄欖。
後面5公里我開始擔心,因為我身上帶的0.8升水快喝完了,不知道下個裝水的地方在哪裡,只能省點喝。很多地方都有牌子寫著,“我們的酒莊什麼有朝聖客蓋章哦!” 我就在嘀咕:“你如果說:“我們這裡有得裝水哦”,我馬上會過去。我的水都快喝完,去你那邊都不知道還要繞道多遠。我才不冒這個險。”
最後來到 Pontarello才看見水龍頭,但這裡距離 Vetralla 只剩下2公里。我在這裡遇見Cosima,她說某家民宿說有腳部按摩的什麼她要去看看,先走了。抵達Vetralla時我的老毛病又發作,看看地圖,看見我要去的聖方濟各教堂在小鎮的另一邊就決定走捷徑,結果這條路又是險象環生。
Vetralla 是玻璃的意思,1145 年,教宗Eugene三世為逃避羅馬的內亂,選擇在這裡定居。第二次十字軍東徵就在這裡被號召的。越靠近羅馬教廷的勢力就越大,這片封地一直是被分配給與教皇有聯繫的各個貴族家庭,教皇和 Viterbo 領主,長期為這地區起糾紛。 1435 年Viterbo一位領主甚至被樞機主教免職,囚禁,斬首。 15/16世紀之間,一直是幾位樞機主教接管。
Cimini火山群就在它東邊10公里左右,Monte Fogliano 是最靠近的火山。每年春天這裡的居民都會在 Fogliano火山舉行一場樹的婚禮。根據Scriattoli 在 19 世紀下半葉的記載,這儀式從清晨開始,遊行隊伍從市政廳廣場出發,長老和總督騎著馬,市政廳的法警身穿特色制服吹響號角;居民加入了遊行隊伍。遊行隊伍穿過樹林到達山上修士隱居處,在那裡舉行彌撒。彌撒結束後大家來到一棵百年老橡樹的腳下,橡樹的樹幹上戴滿了金雀花和矢車菊花環,樹冠上裝飾著花彩,秘書在桌子上起草了土地契約。正義旗手從附近的樹上扯下了一些樹枝,撿起了一些泥土,然後把泥土撒在周圍,然後宣讀了土地佔有契約。其實整個儀式是因為領土紛爭居民透過儀式宣誓土地佔有權。這場儀式在20世紀被復興,為的是招來遊客。
二戰期間,意大利第三大戰俘營就位於Vetralla 附近。
我坐在宿舍外等開門,這個方向向東,曬不到太陽冷得發抖,把萬用頭巾拿出來包著頭。半小時後,Ciska 走來竟然認不出包頭的我,哈哈。今天看有她在一起真好,今晚又是只有三個人,另外一位是西班牙人,但他動作舉止很像小孩跟他沒什麼默契。我不知道是早上給狗狗嚇到還是怎樣,我的腳長出了第一顆水泡。走了1000公里才長出第一顆水泡,也真奇怪。
旁晚時 Ciska 說她已經買了一些食物不出去了。我因為走捷徑進來,還沒看見Vetrella 這個小鎮就決定自己出去逛覓食。剛才宿舍那個地方還好,來到小鎮中心就覺得這裡沒有很可愛,說古老不是很古老,說新又不新,沒有太獨特風格的地方。連教堂門面都沒有任何裝飾。而且今天是星期日很大店都關門了,我只能到披薩快餐店吃晚餐,我在義大利一個月多,這是我第三次吃比薩。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都不會選擇吃披薩。回去宿舍時,Ciska 在宿舍對面的酒吧里,看見我走過問我要不要一起。
我們就在這裡聊天,原來我們同齡,我們談起我們這世代面對的女性議題,原來我們有這麼多共同點。我告訴她我今天差點被狗攻擊的事,她則給我看今天在路上看見的子彈殼說:「路上打獵的槍聲實在恐怖。」
「嚇,Rob 告訴我那些獵人都離我們很遠的!」
「你看這些彈殼,你說他們會遠嗎?據說義大利打獵發生的意外很高。」
「天啊!」
「我在網路上讀到說,打獵是一個代溝問題,打獵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年輕一輩環保意識比較高。」
「咦,Cosima怎麼沒住這裡,我剛才在路上遇見她。」
「她跟Michael 可能住另外一頭吧?」Ciska說。
「這裡還有其他宿舍嗎?我的Gronze 指南只列了這一家。話說這Michael 到底是誰,怎麼我沒見過。真奇怪。」
「是啊,真奇怪,怎麼你沒見過他。」
我們聊天聊到9點才回去睡覺。
再睡 3 晚就到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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