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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 趕羊通道

May 15, 2018
4 min read

Updated: Oct 18

今早起身想到庇護所的捐款還沒給,身上沒零錢,天沒亮我就跑到對面的餐廳吃早餐找換零錢。吃完早餐回到庇護所把找回來的零錢投進捐款箱裡,這時庇護所內鬧哄哄,煮早餐的煮早餐,穿鞋的穿鞋,整理背包的整理背包。


太陽剛升起,反映在青蛙池塘上,美極了。手機裡又多了十多張照片。El Burgo 出來,沿路非常美麗,剛升起的太陽把路照得金黃色,但氣溫很低,我呵氣成煙。這一段路13公里沒有休息站。關於這13公里沒有休息的路程,不知怎地我一點沒入腦,昨天沒有特別的準備。一直走到我尿急時才發現:天啊,還有兩小時才有廁所啊!還好景色美麗,一路是草原和田地,太陽不強烈,於是我分了心。終於走到13公里外的小鎮,膀胱都快爆了,咖啡館裡女人都在排隊等廁所。


青蛙池塘的日出
青蛙池塘的日出
太陽把路照的金黃色,但氣溫很低,呵氣成煙
太陽把路照的金黃色,但氣溫很低,呵氣成煙

這裡是 Mesta制度 趕羊通道cañada之一,所以前面提到的17世紀的朝聖客 Laffi,抵達時會跟臭臭的牧羊人一起打地舖。 Mesta 是西班牙古老的牧羊制度:春夏之日氣溫高,牧羊人會把羊群趕向北部山脈去避暑,秋冬之時又把羊群趕到南部的 Extremadura 過冬。我們在美國電影裡看見的西部牛仔,在大片的草原上騎馬趕牛羊,也是因為當年西班牙殖民地時代把這一套畜牧方式帶過去。因為畜牧業會南北遷徙,不佔有固定的地方,這是唯一在光復運動初期,戰火紛飛時,能夠在邊界生存的行業。加上這裡出產的美麗諾羊毛品質非常高,無論是北方法蘭德地區或意大利的織佈業,都大量進口西班牙的羊毛。而且meseta 高原氣候乾燥比較適合放牧,而南方被穆斯林佔領的地方氣候比較溫和適合耕作。羊毛業給萊昂皇室帶來很大的收入,因此牧羊業自古以來受到皇室關照。勃艮第公爵與哈布斯堡王朝的金羊毛騎士團,還會用金羊毛來命名騎士團,證明羊毛在當時非常的重要。所以擁有一項很可愛的特權:趕羊通道(cañada)。

從北部的山區到南部的平原,趕羊活動 (transhumance) 可是幾百公里的長途跋涉,牧羊人有時候還24小時趕路。在光復運動早期,因為戰火頻頻沒人願意在 Meseta 高原耕種,所以當時牧羊與農夫都相安無事。但13世紀光復運動到了後期,牧羊人和農夫開始出現了土地上的糾紛,最後皇室介入調解達成協議。於是就出現了讓羊群經過的特權,這就是著名的牧羊工會和趕羊通道的由來。在通道上牧羊人有特權,沒有人可以阻攔他們。悠久的牧羊工會就是專門掌管通道的工會 'Honorable Council of the Mesta'。在21世紀的今天,雖然羊群都已經是用卡車運載,但每到秋天,某些地區的牧羊人還是會秉承傳統,把一群羊趕過坐落在通道上的某些城市,比如說馬德里,提醒人們關於這項傳統 Fiesta de la Trashumancia。當羊群經過時,城市裡的車子人群都要讓出街道讓羊群經過,因為這項特權至今仍然有效。


可能是地勢平坦的緣故,今天明明走了19公里,可是感覺比平常早抵達Mansilla de las Mulas。這是座有古城牆的小鎮,是座古羅馬時代就發際的小鎮。Mulas這個字跟騾子(mule)有關。公元10世紀時,Leon 山區圈養的騾子會拿到這裡來販賣。它曾經給摩爾人佔領過,後來又給 Leon 王國的斐迪南2世搶回來。在它輝煌時期,跟路上的其他小鎮一樣吸引了許多猶太商人。當時猶太區就在今天的市政局南邊,當然今天已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我來到這裡,突然又很想很想吃一份英式大早餐,那天在 Carrion 沒有吃到,竟然在一家餐廳給我找著,太滿足了。吃飽就去看12世紀修的城牆,我沿著進來的那條路走回去,好好的看看進城時看見的老城門。在路上又遇見那位法國大姐,她跟我說,市中心的教堂彌撒時間,我心想她實在虔誠,我可沒打算要去彌撒。這小鎮在午睡時間一個人行人都沒有,太陽太猛烈了,當地人都躲在家裡。城牆外有一條河叫Esla,河水清澈見底,其他博客說夏天時很多人都會泡進河裡降暑。城牆外有一座比較新的教堂,樣子很像馬六甲的紅屋教堂。我朝進城的方向,沿著殘留下來的城牆走到出城的方向去看。殘城牆斷斷續續,有些地方滿完整,有些地方不仔細看還不知道那是古城牆。


12世紀修的城牆
12世紀修的城牆
城牆外有一條河叫Esla,河水清澈見底
城牆外有一條河叫Esla,河水清澈見底
很像馬六甲的紅屋
很像馬六甲的紅屋

逛完了小鎮,商店也開門了,我今晚突然想吃快熟杯麵,就去商店逛逛,順便買些水果。今天的市政局庇護所住滿了人,我突然覺得有點孤獨,甄妮,比莉,艾納斯她們大概超前我一兩天了。想想Barry 和 Hans 那一班已經超前我快一星期了。我自閉症又犯了,不想交新朋友。自己在街上逛來逛去,吃了杯麵收了衣服,早早上樓上去收拾背包。對面床的上鋪已經開始扯鼻鼾,我看看時間7點30分,這位大哥也實在太累了吧。我好不容易耗到8點半,對面下鋪的那位西班牙人也準備要睡下了,但上面那位的鼻鼾隆隆,有越來越大聲的跡象,他看看我苦笑了一下,我也笑了一下,怎知一睡下他自己也轟隆隆扯起鼻鼾來。好在我對鼻鼾的免疫力很強,整段路我耳塞沒用過一次。10點多,另外一班人上樓來準備睡覺,嘰嘰咋咋講話,翻東西翻背包作響。我已經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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