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 小小背包走千里
昨晚睡覺前盤算了一下,打算今天要到Arzua 去,要不然我趕不及進去聖地牙哥見甄妮她們一面,她們有些人星期五早上就要離開了。睡前在糾結要不要寄送背包?寄送到 Melide 嗎?在 Melide 領了包,再走過去 Arzua 呢?或是寄送到 Arzua,我走到 Melide 再搭巴士過去 Arzua?想到累極睡著都還沒決定,今早起床還在糾結。最後決定還是自己背著包比較好,這樣我能夠在路上改變主意比較有彈性。大家梳洗完畢從樓下下來時還沒到7點,庇護所樓下的咖啡館還沒開,我們都穿好鞋子坐在樓梯乖乖的等。外面來了麵包車,把咖啡館訂購的長棍麵包掛在門的扶手上又走了。原來我們在馬來西亞常常開玩笑說「麵包車,麵包車」在西班牙還真的是有麵包車啊,呵呵。他們一早就家家戶戶的送麵包,把一袋一袋的麵包掛在門口的扶手上,不怕人偷,也沒人惡作劇拿走。終於7點正一分也不差,老闆來開門取麵包同時讓大家進去點早餐。

Palas de Rei 出來時,有一段路,箭頭明明指著右手邊的一條小路,可是我看見前面的朝聖客卻沿著大馬路走。我就站在那邊糾結要跟著前面的人走嗎?還是依箭頭的方向轉進去右邊的小路。這時身後都沒有朝聖客,糾結了5分鐘最後決定跟著箭頭走。結果進去100米後,小路又繞回大馬路。我翻白眼翻了一千次,古道精神啊。我沿著小村莊,穿過樹林,情緒仍舊非常激動不停的流眼淚,路上一切印像模糊。只記得看見很多那個像雞寮的 horreo,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一座,倒數里程碑幾乎每500米就有一座。中間也有下起毛毛雨,後來回來看看照片感覺這邊樹林的樹,很像聖地牙哥近郊的尤加利樹,查了資料果然是。這一路的樹林都是尤加利樹,尤加利樹的精油可以做藥,樹幹可以造紙和做傢俱。我很浪漫的想古時候這大概是路上小鎮非常重要的收入之一吧,後來才知道尤加利樹是1865年從澳洲引進的。最初是為了作為建築材料,後來發現尤加利樹的樹幹不適合用為建築材料。它在這裡沒有天敵,繁殖的很快,對當地生態造成一定的影響。栽種尤加利樹也要用很多的水,好彩Galicia這帶多雨水。
抵達 Melide 後,依照指南我沿著大街來到一家比薩餐廳。指南說巴士站就在比薩餐廳門口,時間表顯示大概每兩小時就會有一趟巴士。我在糾結要不要先在這裡吃午餐再搭巴士去 Arzua。這時那對在 Cruz de Ferro 幫我拍照的夫婦也進來了,原來老婆也想搭巴士去 Arzua,老公則想走過去。大姐說我走了700公里了,這一小段搭巴士一點也不為過(嗯,我支持這想法)。兩夫婦問過比薩店老闆確定了巴士站後兩人很親密的在門口親吻道別,說待會見,今天很多人都打算多走一段距離到Arzua去。其實我在這裡還是很糾結,好不好搭巴士還是走過去,還是再拉長一天的時間。但如果我不趕在星期四或五進入聖地牙哥,我就真的無法跟甄妮她們道別了。為了這個原因我在比薩店裡下定決心搭巴士過去 Arzua。為了顯示我真的有在 Melide 停留,還特地在比薩店裡蓋了個章。我本來還想在這裡逛逛,再乘下午2點的巴士,但巴士這時卻來了,那位大姐在門外叫我,想想,算了吧,馬上把背包往巴士底下的行李箱一丟,跟著她上了車。

Melide 和 Arzua 的這13公里距離,巴士沒10分鐘就到了,哎....真是兩個不同的時空。下了車,我跟那位大姐道別說明天有緣路上見,就分頭去找地方睡覺。 Arzua 的市政局庇護所在街尾它要下午一點才開門,這時才12:30,已經有人放背包在排隊。循例我們把背包擺在地面上排隊就各自去吃東西。吃飽又回來等,這時我發覺我放在地上排隊的背包,跟西方人的比起來,真是小的可憐。但我從荷蘭 Amsterdam 背著它過來,路經巴黎,又在西班牙走了700多公里,這小小背包已經走了千里路。原來我9公斤的背包可以在路上活兩個月,路上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缺什麼,還覺得其實有些東西我多帶了。證明我生活裡不需要很多東西,很多我覺得沒有就活不下去的東西,其實就只是因為舒適。生活裡很多的舒適,其實只是一種習慣。回家後是時候把生活裡不需要的東西割捨出去了。
庇護所終於在下雨前開放讓我們進去登記。一進去,外面就下大雨,我對自己的好運已經麻木了。我拿到上鋪,隔壁床是日本夫婦。這時發現前面遇見的那些韓國人都已經不見了,大概韓國人都愛初春時來走。一進來 Galicia 自治區就發覺這裡的市政局庇護所真的是很糟糕,廚房都沒有餐具鍋子之類,wifi 永遠連不上,好像要特地安裝它們 Galicia 區的一套app才能連上,這家市立庇護所的浴室也沒門。後來我發現隔壁自助洗衣店裡有wifi,那就跑到洗衣店去用,哈哈。出去逛街時又看見那對甜蜜牽手的情侶,這次我遠遠就看見他們走來,老早拿起手機準備,終於偷拍成功。然後我又開始哼:
“Paul 和 Nancy 是我的朋友,男孩優秀,女生溫柔....”


我在這裡遇見一位美國黑人媽媽帶著一位白人男孩,我覺得有點奇怪,是領養嗎?我不敢問他們的關係。我跟黑人媽媽抱怨說這裡的市立庇護所真的是很糟糕,廚房都沒有餐具。據黑人媽媽說:這裡 Galicia 的庇護所其實以前都蠻不錯的,但後來政府決定外包管理,結果就是這樣。那位小男生很可憐,沒有同年玩伴沒人陪他玩。這天庇護所裡也沒有很多人會講英語,他看我會講英語就過來找我聊天。他說他們星期五要飛回美國了,先要到意大利轉機。「走路啊,還好啦,不會太悶也不會太累,有時候蠻好玩的。」他說。我們就這樣聊啊聊了半小時。後來他找來一副西洋棋問我要不要玩。哎呀,我不會西洋棋啊,況且已經8點,我很想睡覺了。他很失望,嘟著嘴 (哎呀,不好意思咯...)。
已經是快6月了8點天還很亮,夏天快到了,但我要等到夏至才能回到馬來西亞,開始想家了。 我上樓去睡覺前,跟小男生說,如果明天早上起來沒遇見他的話,祝福他在路上一切安好。他笑笑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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