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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華傳教士培訓基地

Oct 21, 2021
6 min read

Updated: Aug 22

那年我在澳門為賭場做項目,竟然一家賭場都沒踏入過,很自豪的說,一家都沒有。那我週末做什麼呢?Churchs hopping!從一家教堂到另一家教堂去參觀。我覺得自己有點神經病,我又不是教友,幹嘛那麼喜歡看教堂?


風順堂街有座教堂叫聖老愣佐教堂,因海員出海前都來祈禱,祈求一帆風順,平安歸來,所以教堂也叫風順堂。
風順堂街有座教堂叫聖老愣佐教堂,因海員出海前都來祈禱,祈求一帆風順,平安歸來,所以教堂也叫風順堂。


聖若瑟修院 Seminário e Igreja de São José  是眾教堂裡讓我記憶猶新的,還有那位馮修女。我若沒記錯的話,它就在聖老愣佐堂的後面,我記得我是順著風順堂街走到後面。那是沒有智能手機的時代,隨便在網站讀了一些質料就出門,前腳踏出門資料已經忘了一半。

聖若瑟修院及聖堂外有一道高高的圍牆,在街上是看不見修院。
聖若瑟修院及聖堂外有一道高高的圍牆,在街上是看不見修院。

聖若瑟修院及聖堂外有一道高高的圍牆,在街上是看不見修院的,就像照片裡一樣。門口鐵門有高起來石階,怕被絆倒,我進去時低著頭看著腳。腳一跨進去,一抬頭看,馬上驚叫:「啊!這教堂怎麼那麼像大三巴牌坊啊!」就是因為像,所以聖若瑟修院有個小名叫「小三巴」,其實所有的資料都有解釋,但我一出門就忘得一乾二淨。我站在54級石階底部抬頭仰望它,感覺像在朝聖。

腳一跨進去,抬頭一看:「啊!這教堂怎麼那麼像大三巴牌坊啊!」
腳一跨進去,抬頭一看:「啊!這教堂怎麼那麼像大三巴牌坊啊!」
從愛情街看大三巴。這角度很像聖若瑟修院了。
從愛情街看大三巴。這角度很像聖若瑟修院了。
這是聖若瑟修院,小三巴。 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一下。實在太像了!
這是聖若瑟修院,小三巴。 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對比一下。實在太像了!
這是大三巴牌坊,或聖保祿學院遺址
這是大三巴牌坊,或聖保祿學院遺址

我進去的時候,有人在練習彈教堂的管風琴,在馬來西亞不是每家教堂都有管風琴 (其實馬國到底有哪家教堂有管風琴?),不是想聽就聽得見管風琴演湊的,這麼難得,於是我就一屁股坐在長凳上聽。


很快就有一位穿著深藍色 t-shirt 和白色裙子大姐走來坐在我身邊,跟我談天。

「你第一次來我們的修院嗎?」

「是的。」(其實有點擔心她會跟我宣教。)

「你是哪裡來的啊?廣東話說得很好啊。」

「馬來西亞。」

「啊,馬來西亞。我前幾年有去過馬六甲的修會,一直很想再去。」

她說她姓馮,可以叫她馮修女,原來她是一位修女。

「係啊,我係修女黎㗎,a sister。」

但她沒有穿那種黑黑長長的修女袍啊?

「我宜家著㗎深藍t-shirt和白色裙子都係我們修會的修女制服來㗎。宜家啲修女唔係都要穿 habit 㗎啦,呵呵」她笑著解釋。我們就這樣聊了起來。

「這座修院已經不再用了,no longer a functioning seminary,以前是一家很大栽培神職人員的修院。現在一個月只有一次彌撒。」

「那邊那個是St Francis Xavier的手骨。你等下可以上前去仔細的看一看。」她指著一個右邊的祭壇說。

「你看看那些木柱,他們是從已經拆除的聖方濟各修院搬過來的,據說是來自St Francis Xavier的家鄉。」

「前面祭壇這尊聖母雕像是在葡萄牙的波爾圖,由一整塊木頭雕出來的。」

「我們修院後面,1999年修復時,挖掘到以前修院奠基時的一塊奠基石,上面有1746的數字,證明這教堂是1746年奠基的。」

「前面你剛才去的那家教堂叫風順堂。因為澳門以前是貿易啊,傳教士的中轉站,那些要去韓國/日本/中國的人都會在這裡停留,那些從北方要到馬六甲,馬尼拉,印尼,印度果亞的也會在這裡停留,再跟船隊出發。所以這裡很多船員。船員出海之前,都會來教堂祈禱,祈求一帆風順,平安歸來。」我們倆個講話很投機,就在聖堂裡面聊天聊了半個小時,她其實就變相的給我做了教堂的導覽。最後依依不捨的起身,她還給了我一張書籤。


我真的走上前去看St Francis Xavier的手骨,但我其實很怕這些死人的東西,站得遠遠的,抓相機的手也有點抖,看不出什麼來。他被封聖後,右手被拿來做聖髑,很湊巧的,他在馬六甲聖保祿山上的雕像,被雷劈掉的也是右手。對了,那幅《聖彌額爾大天使像》在聖保祿學院燒毀後,是被搬到聖若瑟修院這裡來收藏的。大三巴墓室和博物館1996年落成後才移到那邊去。

St Francis Xavier 的手骨(你可以看出,我是站得很遠的...)
St Francis Xavier 的手骨(你可以看出,我是站得很遠的...)
來自葡萄牙的波爾圖,由一整塊木頭雕出來的聖母雕像。
來自葡萄牙的波爾圖,由一整塊木頭雕出來的聖母雕像。
上面是管風琴,底下4根木柱是從已經拆除的聖方濟各修院搬過來的。據說是來自St Francis Xavier的家鄉。
上面是管風琴,底下4根木柱是從已經拆除的聖方濟各修院搬過來的。據說是來自St Francis Xavier的家鄉。

聖若瑟修院當初是聖保祿學院的一所分院。在日本開始實行鎖國政策後,聖保祿學院就只專注培養赴越南及韓國的神職人員,而聖若瑟修院則是負責培養前往中國傳教的神職人員。修院所在地原來是屬於一位商人,1728年他死後將自己的房產捐獻給教會。修院在1746年開始興建,1758年才建成。禮儀之爭發生之後,清朝皇帝開始查禁天主教。許多傳教士躲避到澳門來,聖若瑟修院當然是避難所之一。「為著避免清政府的迫害,這裡的學生都穿著歐洲式樣的衣服」,當時的葡萄牙人這麼記載。後來耶穌會被解散,修院變了一所孤兒院。1784年它被另外一個修會,遣使會 (又稱拉匝祿會) 接管,重新開辦學院。


一位來澳的法國神父 1835 年這麼記錄:「聖若瑟修院培訓廣東省以及南京和北京教區的中國傳教士,同時,向本地的青年提供教育。課程除了一般規定的以外,還有英文和法文。但是學生不太多。我的老師編了中葡和葡中字典,從歐洲到中國去的神職人員都要跟他學習中文。他們在天文學和數學方面知識也十分豐富。」


瑞典史學家 Anders Ljungstedt 寫道:「1784年葡廷命令修院由遣使會管理,神父都是歐洲來的葡萄牙人,通常有六個,主要培養赴中國的神職人員。而學生不少來自中國大陸(12人)。學生至少要上10年課。教師教授葡文,拉丁文,哲學,神學,算術。本地不少居民的子弟儘管不想成為神父,但是都來這裡上課。這裡還學習中文,英文和法文。有些家長付得起學費,就讓自己的孩子進入住宿部,他們的葡文程度可以得到很大提高。1815年,聖若瑟修院有8名中國學生,2名馬來學生,16名澳門本地學生。1831年有7名中國學生,2名馬尼拉學生,13名本地生。」(馬來學生應該是指來自當時‘馬來亞’的學生吧?)


1858年,清朝的國勢已在消退,在西方列強的壓力下,被迫撤銷長達138年的禁教旨令。已經被被復會的耶穌會會士們,1857年又回來澳門接管修院。接下來的七八十年間,在修院就讀的修生和學生人數驟然大增。可惜1870年9月,葡萄牙下令禁止外籍人士在澳門任職,在該院任職的所有外國教師都必須撤離。(天啊,這所修院實在多考驗啊?)


1910年葡萄牙建立了葡萄牙共和國並推翻了帝制,耶穌會敎士再次被驅逐(又來?)。修院後來由葡萄牙天主敎會接手。1938年在當時的教宗指示下,修院改變辦學方針,只專注在培訓神職人員,因此只接納那些想要成為神職人員的修士,修院的學生人數因此大幅減少。文化大革命時期,當地修士們紛紛避走葡萄牙,修院這時只開辦一些短期班,訓練澳門、香港、帝汶、新加坡等地的神職人員。修院在1967年因新進神職人員人數銳減而停止運作,唯有教堂仍然每月舉行一次彌撒。2007年它變了聖若瑟大學的基督教研究學士課程的學院,現在則是大學的宗教研究及哲學學院。


從它1764年奠基到1990年代停止辦課,這所修院歷經許多風雨,但卻培育了許多修士,神父,及給當地的人提供了200多年的教育。這些人說不定有些又成了老師,培育下一代學生,生生不息。據說1914年時,課程就包括神學、哲學、法律、教會史、宗教儀式、額我略聖歌、基督教義、算術、地理、打字簿記、商業書信、數學、物理、化學、自然史、文學、葡文、法文、拉丁文、中文(包括粵語)、古漢語、英文、教育學、體育、繪畫、鋼琴、交響樂、軍樂、歌詠等,當時畢業生的水準已經達到可考入當時的香港大學的標準。


2001年,聖若瑟修院及聖堂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亞太區文物古蹟保護獎;2005年,作為澳門歷史城區的組成部分,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這是應該的,因為200多年來,它在澳門的教育史上的貢獻是功不可沒,應該好好的被保護。我覺得我們馬來西亞那些超過100年的學校也應該被列為被保護的文化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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