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人世間的光與彩
Updated: Aug 30
日前看見社交媒體上有人share了一張日本莫內之池的照片。於是回頭找找自己在法國莫內故居拍攝莫內的蓮花池。看莫內的畫，有3個地方一定要去，一是座落在巴黎市內的馬莫丹故居，現在是馬莫丹莫內博物館 Musée Marmottan Monet，莫內的成名作「日出印象」收藏在Marmottan，是這裡的鎮館之寶，從不外借。一是橘園美術館Musée de l'Orangerie，他晚期的大幅睡蓮系列都在這裡，最後當然是座落在巴黎郊外 Giverny小鎮的莫內故居。而他細心栽種的花園和蓮花池則在 Giverny小鎮的莫內之家 Monet's House。
莫內的成名作「印象，日出」，把「印象派」這三個字viral了。我用現代詞彙 viral，因為其實沒有所謂的印象派，馬內與 Degas 都拒絕承認他們是印象派。這些我們概括在“印象派”的畫家們，畫風自成一格，他們只是剛好活在同樣一個時代。“印象派”只能說是一群反叛的年輕畫家，決定以自己的畫風畫出自己一條路。他們這個時代的畫家，不再像前面的學院派老畫家只在畫室裡畫貴族。他們開始走出畫室，走進大自然，走到市井小民當中去畫畫。像雷諾瓦愛畫夏天民眾在戶外跳舞喝酒，Degas愛去畫妓女和舞者。莫內呢？無論是成名作《印象，日出》，稻草堆系列，魯昂教堂系列，還是後期的睡蓮系列，他都是在捕捉那陽光下，物件所呈現出來的光影和色彩，他畫的蓮花池其實也是藍天白雲映在水的光和彩。
蔣勳曾經說過，莫內畫畫，其實是在捕捉光。「千變萬化的「乾草堆」其實只是光的魔術。快速轉換變化的光，莫內彷彿領悟到霎那的意義，沒有真正永恆不變的本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換中。所有我們眼中看著、手上握著、緊緊擁抱著的一切，終究會消逝不見。」～遠見雜誌 2011-01-01，蔣勳，破解莫內生命之光
但用莫內自己的說法，他的注意的是光線所營造出來的色彩。在愛妻 Camille 去世多年後，他在信裡帶著一種內疚跟好友 Georges Clemenceau 傾述：「那一天，當我看著我死去愛妻的臉時，我發現自己本能的是系統性的在關注她臉上的顏色。」
左邊這幅畫是1879年，莫內畫Camille 的遺容。他似乎是在捕捉殘留在她臉上，但正在漸漸消失的生命的色彩。
《印象，日出》這幅畫掛在馬莫丹莫內展廳靠近出口處的地方，就是你看了所有的東西之後，最後壓軸的方式出現。就算你完全不認識，沒有聽過莫內的《印象，日出》，它也沒有梵谷的畫作那樣絢麗奪目，但你的眼睛很自然的還是會被它吸引，被它勾過去。那個晨曦，天空逐漸泛白的時刻。太陽剛剛露臉，映照在水面。遠處水上的物件還處在朦朧和清晰之間。莫內很細膩的捕捉到那一刻的光彩。
2016年當我走進 Giverny 莫內之家，看見客廳裡午後的光影，馬上想起蔣勳講的這一段話。莫內的大屋子就是他光與彩的實驗室。1883年的春天，莫內搭火車經過 Giverny，從車窗看見這座小鎮，馬上愛上它。他就跟家人在這裡租了一棟房子，這時他的畫開始受到注意，經濟漸漸的好轉，1890年他決定把房子給買下來。他把房子擴大了，開拓了花園。後來受了日本花園的啟發，又開闢了蓮花池，安置了一道日本橋。我想每個人來到 Giverny 這座美麗的小鎮都會想要在這裡住下來。
屋裡每個角落都是一幅畫
我們抵達的時候是下午。陽光從窗口撒進來，在房子裡形成光暗的對比。加上他房子裡的窗簾，地毯，牆壁的顏色佈置，不但讓人覺得非常的舒適，而且每個角落都像是一幅油畫。屋子讓人有一種懶洋洋的感覺，很想在沙發上睡一場午覺。據說房子裡的綠色和黃色的牆壁，是直接從莫內畫畫的顏料漆上去的。
蔣勳曾說過莫內的廚房非常美麗，我特地進去看看。一走進去，看見牆壁的藍色磁磚，馬上醉倒了。擦得光亮的銅製鍋子在牆上一排擺開。據說莫內的第二任妻子 Alice Hoschedé 廚藝很好。他們兩人從各自的前段婚姻帶來8位孩子，加上莫內是個好客之人，常常在這花園大屋子裡招待朋友。我一看那排鍋子，就在想像 Alice 在廚房準備餐食的情況，食物的香氣和鍋子撞擊的聲音，廚房裡一定很熱鬧。那本蔣勳說的《莫內食譜》是精裝本而且是歐元，我接下來還要去南法，很懶，不想帶著走，所以沒有買下來，現在有點後悔。
來到莫內的故居怎麼可以不去看看他的花園和蓮花池呢？你如果熟悉莫內的畫，一走進來就會發現這蓮花池：「咦，很眼熟啊！」因為眼前的景物跟畫一模一樣。2011年我第一次來巴黎的時候，特地去了橘園看他的睡蓮系列。那是他超大型的畫作，最短的6米長，最長的17米，我當時就在畫前慢慢的走，幻想自己漫步在他的蓮花池邊。這一天陽光特別猛，我就在蓮花池邊觀察藍天和雲在水裡的倒影，就像他的睡蓮系列一樣，
這個地方非常值得來看看，可以在St Lazare火車站乘火車到 Giverny。Giverny火車站門口會有shutterbus 把你載到莫內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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