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的一天
Updated: Aug 30
那年在上海無日無夜的趕項目，偶爾不必加班的週末，到商場去逛。我忘了是那家商場，看見彼得梅爾寫的普羅旺斯三部曲：《普罗旺斯的一年》、《永远的普罗旺斯》、《重返普罗旺斯》，其實我不認識這位作者，但不知道為什麼被普羅旺斯這個名字給吸引，一口氣把三本書都給買下來。彼得．梅爾 Peter Mayle 是一位英國人，這三本書的原作都是用英語寫成的。他曾經在廣告界任撰稿人，市場創意行銷主任。後來他逃離了紛紛擾擾的企業界，開始專注在寫作。1989年他曾被調派到南法普羅旺斯的Ménerbes，因為他是英國人，法國南部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鮮。書裡描述他在當地散步、閱讀、寫作與午餐，一位外國人如何發現南法市集新鮮的蔬菜水果，南法獨特的地道餐廳和酒文化，當地的節慶，《普罗旺斯的一年 A Year in Provence》就是這樣透過他好奇幽默的眼光寫成的，書裡敘述著他第一年來到普羅旺斯的生活點滴。結果這本書大賣，掀起了一股普羅旺斯熱潮。大量的讀者+遊客聞風而來，造成他生活上不小的困擾，他不得不搬離普羅旺到紐約去。後來他對普羅旺斯念念不忘，離開廣告界後又跟伴侶回來了，結果又有了後來兩本書：《重返普罗旺斯 Encore Provence》，《永远的普罗旺斯 Toujours Provence 》。
我也被他筆下的普羅旺斯給迷住了，書裡他描述他與妻子每天早上健行，抵達鎮上的菜市場看見的東西。當地居民，建議他去試吃的小餐廳，有些餐廳只能坐幾個人，有些餐廳當天只專賣一種菜。他與朋友們野餐時，吃什麼，喝什麼酒。有時他會嘗試在家裡煮一些法國菜，材料從那個市場買得到。所以我對普羅旺斯的菜市場和市集有無限無限的嚮往。多麼令人神往的南法地區。還有普羅旺斯地區出產 薰-衣-草 ！！！書裡有一章說他花園裡種了薰衣草。當地的人都是用一種小鐮刀來收割花園裡的薰衣草，但他是左撇子，普通的小鐮刀不適合他，總是把他花園的薰衣草收割的長短不齊。後來一位鄰居給了他一把左撇子用的小鐮刀。我在想：啊！還有專門給左撇子用的小鐮刀啊？！你看，書裡的細節我都記得一清二楚。（後來2018年我從西班牙朝聖回來，看見新聞網站上報導說，暢銷書作者梅爾於1月18日去世，享年78歲。）
2016那年，我說我要去南法轉一轉，Kit就說：我要跟著你去。我們就這樣乘搭法國高速列車 TGV 出發到馬賽去。其實我是想去阿爾勒 Arles 看看梵谷住過的地方，但想想第二天可以先到艾克斯 Aix en Provence 小鎮去轉轉，事前沒做任何功課。我純粹很浪漫的想，坐巴士過來的路上，或許可以看見塞尚最愛畫的聖維克多山。就為了看一眼聖維克多山而來艾克斯，感覺有點瘋狂。阿爾勒也好，艾克斯也好都是普羅旺斯地區著名的地方。
我們來到的這天是9月11日，炎熱的夏季已經接近尾聲，開始入秋了。從巴士下來，一走進市區.... 啊！有市集！誤打誤撞竟然給我撞上了普羅旺斯的市集！Kit 說我們先到旅客中心看看有什麼節目吧。
旅客中心的員工給了我們一本小冊子，翻開第一頁，它這麼寫著：「No one can visit Aix en Provence and its region without meeting its famous son, Paul Cezanne 沒有人能夠來到艾克斯-普罗旺斯和它周邊的地區，而不與它最著名的孩子保羅-塞尚相見。」多麼感動的廣告詞，艾克斯-普罗旺斯多麼的以塞尚為榮。另外又在旅客中心發現，我誤打誤撞竟然在這裡碰上了 William Turner 的特展！但旅客中心的服務員說：「哎呀，對不起，你是沒辦法在馬賽和艾克斯來回的路上看見聖維克多山的。它離這裡有點遠....」(扁嘴)
我跟Kit 決定先到市集去逛逛。啊，那個市集啊，像畫家打翻的調色盤，多麼色彩繽紛的市集。有各種顏色的手作肥皂。薰衣草精油 (買了兩支200ml的，回來用了很多年才用完，比什麼Young Living 的牌子都便宜，是農家自己提煉的)！
普罗旺斯算是地中海氣候了，種了很多橄欖，番茄等等。純橄欖油製作的馬賽肥皂當然也有。色彩繽紛的絲巾，包包等等。最令我嚮往的當然是賣食物的檔口：各式各樣的麵包，橄欖醬，自然曬乾的番茄，還有因為入秋了，有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菇菌類，有些菇比我的手還大顆。我和Kit也決定去人擠人，買了半個麵包，和紅醬，到現在還搞不清，那紅醬是用什麼做的（我後來研試了很久，應該是用甜椒與黑橄欖合成的醬料。擦在麵包上，超級好吃。）
我們兩個人就在市集逛呀逛，後來我說我要去看Turner的特展，Kit不想去，我們約個時間兩個小時後再見面吧。這時市集已經劈裡啪啦的在收檔，手腳之快，令人咋舌。幹嘛那麼急？原來市集在一定的時間一定要結束，馬路恢復通車，遲了半分鐘要罰款的。最重要的是：收檔之後，馬路還是乾乾淨淨沒有垃圾。
Turner 的特展是在一座古建築改造成的酒店裡，Hotel de Caumont，1990年它被列為歷史文化建築。我一進去看見酒店這麼古色古香，就決定先去參觀一下，酒店某些部分還保留著它18世紀原來的樣子讓人參觀。
裡面有一架大鍵琴 harpsichord。大鍵琴出現於14世紀左右，從那時一直到18世紀的的巴洛克時期都一直在歐洲盛行的樂器。當年莫札特，巴赫等人彈的就是大鍵琴。馬來西亞最近也有一支古典音樂樂隊叫 Wicke Music People，從歐洲定製了原件，自己組裝了一台。大鍵琴的琴聲音來自內部的絯線，是用琴鍵及其內裝置撥動而發聲，因此被歸納為撥弦樂器，也因此琴聲清脆而細弱。18世紀後，古鋼琴 fortepiano 發明，逐漸取代了其地位。現代鋼琴是古鋼琴演變而來的。突然在這家老建築裡面看見這架古董大鍵琴，趕快拍張照片放在FB給鋼琴老師 Wendy 看。咦，旁邊還有一架豎琴呢？彈奏豎琴的天使在那裡呢？
喔，對了，Turner 特展，逛老房子逛到這麼興奮，差點忘了我是來看特展的！
展覽廳內塞滿了人。好多幅英國來的Turner 的畫，手稿，調色盤，眼鏡等等，關於Turner 的東西被展出。William Turner 是 19 世紀英國重要的浪漫主義畫家和版畫家，擅長用水彩畫作。他的色彩富有表現力、風景畫富有想像力，還有他超愛畫動蕩的、狂風暴雨的海洋。他死後留下了 550 多幅油畫、2,000 幅水彩畫和 30,000 幅紙上手稿，是多產的畫家。
這次特展，策展人特地從一個新的角度重新發現這位偉大藝術家的生活和作品。特展按時間順序、主題和地理順序排列中去呈現 Turner 畫作色彩的演變。 從他第一批畫布和水彩畫展示他如何年輕時自學成才，和如何從過去的繪畫大師畫作汲取技巧和靈感，從 Rembrant 到Poussin，到Titian；還有他通過對自然現象的敏銳觀察，與對大自然無窮無盡色彩的描繪。這特展也展出了這位偉大畫家在歐洲各地的旅途，在路途上畫作的金色日落、藍色海景。 從他的旅行草圖著色的細膩色調到後來成熟畫作的有力色調，他是視覺色彩和情感效果的鑑賞家。這個特展的名字就叫《Turner et La Couleur Turner與色彩》 他的作品對後來印象派畫家的影響是無可爭議的。 展覽的一部分是獻給他生命的最後階段，在英國 Kent 海岸馬蓋特的作品。這次英國泰特美術館一共借出了36幅他們珍藏的畫，整個展覽總共展出了130幅畫作兼手稿。Turner 是少有以水彩畫畫的畫家。他跟他的冤家對手 John Constable 都是以水彩作畫而著名的。他的手法真的是出神入化，把水彩這種透明顏料，發揮到如此精緻，我在畫前嘆為觀止，剛剛按下快門，服務員就來說：「小姐，特展不讓拍照。」(扁嘴)
剛看完特展，咦，另外一個房間有播放塞尚的電影，啊？我又想看。只好給Kit發了一個 sms說：給我多一個小時。好感動的電影，塞尚的畫在當時是非常前衛的，大家都不明白，就幾個爛蘋果都畫得那麼醜，很多人都說他沒天份，提議他死了這條心，不要妄想當畫家，但他企圖在畫布上呈現多種維度和角度。在他那個時代，學院畫派連印象派都接受不了，嫌他們的筆觸粗糙，更何況如塞尚般的前沿畫風。後來到了畢加索時代，人們才開始懂得欣賞這種畫。
我在艾克斯逛得很盡興，其實我不知道Kit是不是跟我一樣盡興，她什麼都不知道的，塞尚是誰，Turner 是誰，艾克斯這個地方有多出名，她其實都沒有概念的，但她要跟著來我也沒辦法，哈哈。那天我們買了麵包，紅酒，回到馬賽就在AirBnB的陽台上學外國人這樣吃麵包喝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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