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就是我的宇宙

Facebook memories 提醒我關於這三張照片。這是我在Mulu Cave 國家公園拍的。那天我們乘小船沿著河在附近的郊區參觀。來到一個叫Clear Water Cave地方。在那邊我們看見一位本南 Penan  老人，他名字叫Agor。據我們當天的嚮導 Ismail 說，他已經90多歲了。他想要回到森林裡去，但國家公園的工作人員不讓他走，說他年紀大了。Ismail 也是本南人。

Agor。 右邊這張是他跟家人一起，那是他們在森林林的家。

他家在非常內陸的森林裡，徒步跋涉需要幾個星期才能到達。需要在森林徒步跋涉幾個星期才能到達的家，那是什麼概念？我不明白。把他留在國家公園裡，又沒有手機，又沒有電話，怎麼聯絡家人。難道他不想家嗎？他家人不想念他嗎？家人不知道他生死，會不會擔心？我聽了這句話突然想哭。我不知道這對他是不是最好的安排。後來我想到很久很久以前，我的祖父祖母單身一個人來南洋打工，其實也是一樣的，沒有手機，沒有電話，上了船就生死两茫茫，不知何年才可相聚，除非同鄉捎來訊息，但他們至少有同鄉，可以寫信。突然很可憐Agor，他可能很想家。​

本南人的語言很奇怪，但充分的表現出本南人的生活哲學。本南話裡，森林裡的每一種生物都有一個名稱，植物也好，動物也好，苔蘚也好，昆蟲也好，但他們沒有「森林」這個字眼。他們把森林稱為Tongtana。Tongtana是人類與萬物生長，延續生命的空間。森林就是他們的宇宙。這就像魚和水的關係，魚不知道有空氣，水就是魚的整個宇宙。回到森林，本南人就如魚得水。他們也不說「謝謝」和「再見」，可能他們在森林裡過著遊牧的生活，採集打獵，森林裡的所有東西都是造物者的創造，不屬於任何人，無庸致謝。在濃密的雨林裡能不能遇見都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所以也不需要道別。一期一會，一日一生，每一次的相遇都是一個特別的因緣，珍惜當下就好。

森林的砍伐，建水壩影響這群在森林裡過著與世無爭的人。可以看看關於本南人的紀錄片：

https://vimeo.com/282110965?fl=pl&fe=v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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