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昂-聖女貞德

我以前常常在想為什麼叫她「聖女貞德」。她的故事應該是關於信念和勇氣，跟貞操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後來聽我法國老闆用法語念了：「Jeanne d'Arc」，我才明白貞德是法語 Jeanne d'Arc的發音。魯昂位於巴黎北部大約112公里，搭火車1小時半就可到達。半路可以先停在 Giverny 小鎮參觀莫內的故居。巴黎和魯昂之間的火車班次很頻繁，大約半小時就有一班，其實很方便，可以當成一個 day trip。魯昂的景點都在老城區，很靠近火車站，抵達後徒步就可以參觀景點。其實到魯昂除了聖女貞德，另外一個目的是想看莫內畫的魯昂聖母院。

魯昂就坐落在法國北部的諾曼第，流經巴黎的塞納河，會經過魯昂，才流入大海。我以前常常以為英國人把聖女貞德俘虜回英倫島嶼孽待審訊她。其實她一直沒有離開“法國”。我當然是以現代人的概念來看。法國北部的諾曼第地區，以前是英國的領土，所以才會出現聖女貞德帶領法國軍隊對抗英國軍隊。法國當年就是要把這地方拿下，她是在屬於英國的魯昂被審判燒死。魯昂聖女貞德教堂就建在她被燒死的地點上。

但這個地點，以前曾經是另外一座教堂 Église Saint-Sauveur，它在法國大革命時被暴民拆毀。聖女貞德教堂旁邊的空地就是前教堂遺址。

從這角度我看見一艘船，其實是象徵著火焰

這角度果然有火焰的樣子。有點像尼泊爾的 Machapuchare 魚尾峰。 Picture from https://astrologicalworldmap.com/

但是這座聖女貞德教堂是一座很現代化的教堂，不是那種中古世紀哥德式的。這座教堂完成於1979年，由建築師 Louis Arretche負責。它的造型相當大膽而備受爭議，當時當地人對這座教堂諸多批評，因為魯昂是以它另外兩座中古世紀教堂聞名，一座是古典哥德式的聖母院，一座是火焰哥德式的聖馬可魯教堂。突然出了一座現代式教堂，法國人很不爽。就像當年貝聿銘設計的玻璃金字塔給法國人極度詆毀，罵到臭頭。但後來教堂還是建了，法國人過一陣子也習慣了，哈哈。這教堂於 1979 年 5 月 27 日由法國總統瓦萊里·吉斯卡·德斯坦 (Valéry Giscard d’Estaing) 主持落成儀式，並在2002年被法國列為歷史古蹟 (還沒上百年已經是歷史古蹟?!)。

它屋頂是個大弧度，尖尖的曲線，象徵著火焰，因為聖女貞德是被燒死的。其實它有點像魚尾，像尼泊爾那座Machapuchare 魚尾峰。它這古怪的造型跟周圍風景，和傳統諾曼第木屋結構有點格格不入。也有人在教堂的形狀中看到一艘傾覆的長船或燒聖徒的柴堆。我就是看見長船的那一堆人。教堂頂部是梯形石板屋頂，屋頂被拉長，形成一條穿過廣場的走道。 屋頂的鱗片瓷磚與魚形窗戶相匹配，這是基督的符號。

在教堂內部，有13幅1520-1530 年間製作的彩繪玻璃，形成了500平方米的彩繪玻璃牆。你來到的時候，如果太陽的位置剛好在彩繪玻璃牆外，那教堂就會沐浴在一片神聖的彩光中。Ey ? 等一下！一座現代化的教堂怎麼會有 1520-1530 年間製作的彩繪玻璃？

13幅1520-1530 年間製作的彩繪玻璃

500平方米的彩繪玻璃牆

來自 聖凡森 Église Saint Vincent的玻璃

連裡面這個設計也讓我聯想到船，但尖尖的曲線仍然是火焰

這些精美的彩繪玻璃其實是另外一座老教堂的。在二戰前，魯昂原來還有一座老教堂叫做聖凡森 Église Saint Vincent。它在二戰期間被納粹飛機轟炸摧毀。但在它在被轟炸之前，教堂早已經料到戰火無情，而事先已經把美麗而古老的彩繪玻璃，拆下來收藏好。二戰40年後，聖女貞德教堂的設計師把這些美麗的彩繪玻璃併入教堂的設計，這些老玻璃找到新的歸宿。這 13 幅玻璃描述了基督的童年、受難和復活的事故；以及聖伯多祿、聖安妮和Padua的聖安東尼的生平。

魯昂到處都是教堂，這個地方16世紀時也是新教與天主教之爭很重要的地點之一。1562 到 1598年之間，新教的加爾文派，路德宗，英國聖公會，跟天主教，加上不同的貴族在這些派系背後撐腰，關係錯綜複雜，我都懶得解釋，這些戰爭就叫法國宗教戰爭 French Wars of Religion。是wars...不是war，所以大大小小的宗教之爭，看來都頭痛，總之雙方打得難分難解，表面上是宗教，背後是領土之爭。1591 和 92年之間信奉新教的法國國王亨利四世和英國伯爵 Earl of Essex 聯軍想要拿下魯昂，但未能成功。魯昂一直是天主教的地盤。

Le Bucher，這是她當年被燒死的地點。

魯昂大教堂裡的雕像

Le Bucher 旁邊的雕像。

教堂裡，雕像的影子很哀愁

聖女貞德教堂外有一座小花園，應該說小花圃才是。有個牌子說 Le Bucher “柴堆”的意思。當年英國人就是在這裡架起柴堆，把她燒死。旁邊還有一個小雕像，是她被焚燒時，殷切祈禱的樣子。我看著這雕像，她在火焰中的樣子很痛苦，心裡想：你很勇敢。她真的很勇敢。你敢不敢到處去跟人家說你聽見上帝的聲音，是上帝派遣你來帶領自己的國家出戰？人家還不當你是siao的！但她就是堅持到最後，即使殉道都在所不惜。我默默的在心裡說：「I admire your courage and faith to do what you need to do. I wish I have half of that courage, half of that faith to do what I need to do, and that's already enough for me.」

兩年後我從阿姆斯特丹乘火車又來到法國，正往聖地牙哥朝聖之路前去。其實當時心裡很害怕，有點徬徨。在巴黎火車站下車時又想到她，於是在心裡默念著：「Let me  have half of that courage, half of that faith to do what I need to 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