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傷沒有盡頭

這是最，最，最悲傷的噩耗。最，最，最難的告別。接到短訊時，腦袋一片空白。一分鐘後，只有“What ? What ?“ 

這位小男生（對我來說，他還是小男生）怎麼可能？”Why ? Why ?"

上次跟他媽媽喝咖啡聊天，沒提到他生病或什麼，只提到他找到了信仰，成了基督徒。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就明白時怎麼一回事。但我一直排斥這個原因，我告訴自己，下午我到了葬禮，我親自去問清楚，可能不是我想的這樣。

抵達廣東義山羽化妍，他媽媽跟我抱頭痛哭，我問：“why ?" 她說：“My son doesn't love me anymore!" 這位媽媽的心在滴血，她的痛一定撕心裂肺。Noel 跟媽媽很親，他最懂得哄她。每次做錯事情媽媽還沒罰他，已經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他是位師奶殺手，小男生在青春期都會對 auntie們不理不睬，只有他會auntie 前 auntie 後，樣子又眉目清秀，auntie們都叫他 Handsome boy。

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他，是難得的一次由公司主辦的 Family Day，我們在Cyberjaya某個公園，玩遊戲，抓迷藏。同事們的孩子們都差不多年紀，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拍即合，玩得不亦樂乎。他那時才7，8歲左右，跟我手拉手：“Auntie Thing Thing...... Auntie Thing Thing……" 嘰嘰喳喳講個不停。那次之後，我們同事間常常有聚會，每次都會把孩子帶來，這班小男生像兄弟一樣，特別投緣，一起長大：子勤，子奕，Jason，Layton，Nigel，Noel，後來又加了小小的子瑞。每次生日會，新年聚會，一定會看見他們一班小男生。

有一次我們到 Awesome Canteen聚餐，Noel 特地穿了一件帶有Awesome 字眼的 T-shirt 出現。Auntie們個個又是：Aiya boy, you are so awesome and handsome。我給他拍了一張照片，他拍照還裝模作樣。

後來這群小男生也慢慢長大，升學，交女朋友，我很少出席聚餐。但每次他媽媽提起他，這張穿著Awesome T-shirt 的樣子總會浮現在我腦海。在收到噩耗時，我腦海裡就是他穿著Awesome T-shirt 的樣子。在葬禮上我讓同事看這張照片，我什麼也沒說，但大家都馬上記起："That's the one in Awesome Canteen !"

在火化場，他的很多親戚朋友都堆在窗前看。我們那班常常聚餐的同事們都不由自主的走開，到一邊去。我們做不到，我們這群看著他長大的 auntie們，都無法看他的棺木被送進焚化爐。

23 歲，還是青春煥發的時期，還有精彩的人生等著他。“My son doesn't love me anymore!" 這句話一直在我腦裡轉。我想起同是患有憂鬱症，在35歲那年結束自己生命的藝術家 Matthew Wong 王俊傑。他跟媽媽說：‘You know, Mom, my mind, I’m fighting with the Devil every single day, every waking moment of my life’

梵谷臨終說：Sadness last forever 憂傷沒有盡頭。這是憂鬱者的世界。我們無法走入這些患有憂鬱症的人的世界裡，我們無法感受他們的痛苦。這 Devil 帶給他們的煎熬是多麼痛不欲生，只有結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結束這痛苦的掙扎。我想跟我朋友說："Your boy still love you, he loves you very much. It just that the pain and agony he suffered was so great, it's just too much for him to bear."  

以後的聚會，或以後某個小男生的生日或婚禮，永遠少了一個身影。那位嘰嘰喳喳的小男生選擇永恆的沈默。Auntie Thing Thing 非常非常的不捨得你，但如果這個選擇讓你不再受苦，那auntie Thing Thing 祝福你。

Handsome boy，may you rest in eternal peace 願你安息主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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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世後，我看了一部電影 “Me before you”，這是一部關於安樂死的電影。我一向不排斥安樂死，這部電影後讓我對安樂死有一些想法。電影裡的男主角是一位英俊，活躍的男生，來自富裕的家庭，擁有自己的事業。在他生命如日中天時，一場車禍導致他癱瘓，他幾次自殺不遂，後聯絡上瑞士安樂死公司，申請被接受。女主角是老是失業的女生，為了這家人很好的工資和待遇來當他的私人護士，結果愛上對方。男主角的父母和愛人都滿懷希望愛情會改變他的決定，但沒有，他去意已決。最後他在家人和愛人的陪伴下，寧靜的離開。

我不禁想那些自殺的人，如果他們有這樣的選擇，在家人陪伴下寧靜的離開，是不是一種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