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
遠藤周作《武士》
波爾格傑樞機主教困惑的看著忤上的我。他的手緊握掛在胸前的十字架,仿佛對有些話遲疑,之後,下定決心般開口說:
「孩子啊!你以為只有愛就可以在這現實的世界行得通嗎?」
「可是,耶穌是充滿著愛的人。」
「充滿著愛的人......因此在政治的世界被殺害了。而且可悲的是我們的組織脫離不了政治的世界,羅馬教會也不能採取手段削弱天主教國家的力量。」
「這跟日本的傳教有何關係呢?」
「英國和荷蘭的新教徒們也以日本為目標,因此不能因傳教的問題使日本憎惡天主教國家的西班牙和葡萄牙。我認為不要再刺激日本的權力者,靜觀一陣子。這樣對西班牙,葡萄牙較為有利。羅馬教會不是單獨存在的,它有與新教的國家對立、保護天主教國家組織的義務。」
有愛的人因為愛在政治世界中被殺害了,樞機主教有如吐出很苦的毒藥說出這句話。我一直注視著他那象徵權位的紅色帽子和大斗篷。
「孩子啊!希望你能明白。」
這是漫長旅途的終點。
貝拉斯可是一位天真到... 無比傲慢的神父。他的傲慢來自他天真。他以為世界上所有事情會如他想像般發生。就像故事剛開始時,他幻想自己成功把天主教帶入日本,天主教在日本發揚光大,教宗會任命他為主教。
他不屑修道院的生活:「每天過著給修士不痛不癢的忠告、看看會計簿、寫報告書,過著為母親祝福、摸摸小孩的頭、平凡無奇的修道院長的生活。」(哇...他以為來到馬尼拉的修道院就會是’院長’的身份,純粹因為他來自西班牙的大戶人家?很有Z世代的自信。)他就天真這麼認為。但“把天主教帶入日本”是牽涉到日本內部不同派系的政治;基督教內新教和天主教的競爭;還有歐洲各國對殖民地的爭奪。他的交際和外交手腕都無法讓他在商人和日本領主之間遊走,更不要說把天主教帶入一個禁教的國度。說得不好聽,這個人連門在那裡,窗口在那裡都還搞不清楚。有點像現在剛畢業的Z世代,沒有閱歷就像當高級主管一樣。
使者眾當中最機靈的是松木忠作,他是4人當中最早想到他們是被利用的,很聰明的選擇在抵達墨西哥後就隨商人們返回日本,回到日本還升官做了徒目付-幕府官員的內幕。在墨西哥臨別時他給武士長谷倉的警告,武士覺得消極刺耳,但全給他說中了。最可憐是田中,田中還因為沒完成任務覺得無顏回國在墨西哥切腹自殺。如果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幕府藩主的部署,一定會很後悔。西九助跟武士沒有抱負,他們本來打算安分守己的過一生,因為這項出使歐洲的任務,無端端被捲進政治漩渦裡。
貝拉斯神父很天真的以為自己利用了日本商人,其實藩主利用了他想傳教的慾望偷取造船技術和航海路線。結果一班人利用來,利用去,犧牲的是如西九助跟武士長谷倉的使者眾。這次歐洲任務結束後,眾人回到的日本已經處在鎖國狀態,所有神職人員被驅逐到菲利賓。明知道不可能在日本傳教,貝拉斯神父還是自私的偷渡去日本。如果他沒這麼做,西九助跟武士長谷倉至少可以在他們自己的家鄉渡過寂靜的一生。但因為貝拉斯神父的偷渡,結果導致這兩個人被處死,我對這樣的結局忿忿不平。
遠藤周作這部小說是基於真人故事的改編,武士叫 :支倉常長 ,而神父叫 Luis Sotelo。當然這兩個人的真實性格實際上是不是這樣,沒有人知道,可能只是遠藤周作幻想出來的情節。支倉常長出使歐洲,從日本出發到美洲的墨西哥 (當時稱為新西班牙),再從墨西哥去歐洲,然後沿著同樣路線回來,一來一回總共7年。之所以選擇橫跨大西洋是因為,當時馬六甲海峽和印度洋航線,由荷蘭和葡萄牙等歐洲列強所把持,而東亞 (馬尼拉) 直達墨西哥(新西班牙)的跨太平洋航道的控制權在西班牙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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