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啤酒
Updated: Aug 15
聖誕節前後才發生水災，沒想到一過了臘八，那天氣突然180度的變了，萬里無雲，熱得不像話。大熱天最渴望喝一杯冰冷的啤酒。我家附近的Brussel Beer Cafe，我從來沒光顧過，以前都去去Jaya One 那家。現在才知道原來 Jaya One 那家關了。今天決定來一杯比利時啤酒。Leffe 是我的最愛，2018年在荷蘭，有種種不同的Leffe 任你選：Leffe Brune、Leffe Blonde 、Leffe Ruby、Leffe Rouge、Leffe Tripple、Leffe Rituel，還有無酒精的各種Leffe。而且那邊啤酒便宜，我餐餐喝啤酒。馬來西亞通常只有 Brune 或 Blonde兩種選擇。今天點了比較有口感的Leffe Brune，這種深色啤酒有一種甜味，也很順口。
Leffe 啤酒源自比利時 Premonstratensian 的 Leffe 聖母修道院 Abbey of Notre-Dame de Leffe。
Leffe啤酒上的Logo，那個修院的建築目前還在。把修院的照片和Logo對比一下，好可愛哦，那個窗戶，那個高塔，真的一模一樣。
Leffe 聖母修道院位於比利時南部的Dinant區，Meuse 河右邊 (古時候釀啤酒需要有水的地方)。它本來是依附於 1152 年成立的 Floreffe 修道院的一座小 Priory 修院，1160 年才升格為 Abbey 大修道院。
接下來長達兩個世紀，這小鎮基本上是由修道院開拓和建立：建教堂、建村莊、開拓田地、建立磨坊等等。普雷蒙特雷會會員不是僧侶，而群居的修道士 Canons Regular，他們組成一個社群一起生活。在所生活的修道院周邊地區為當地教區的人民講道做牧民工作。修道士們釀啤酒，製作乳酪和麵包還有肥皂，就典型的一個中古世紀小村莊。
但15 世紀的Laffe 修道院面對很多災難：瘟疫、洪水。加上修道院內部人事問題：院長職位長期空缺、或對新院長的不信任等等。加上 Dinant 這地區被勃根地公爵 Philippe le Bon 洗劫和焚燒 (天啊，他的外號還叫Le Bon “好的”)，後來修士們又被另外一位勃根地公爵 Charles le Téméraire 俘虜。當這些修士被釋放回到修道院時，修院已經變成了廢墟。他們在河上架起磨坊重新來過，這社區一整個世紀後才漸漸複蘇。法國大革命的時候，比利時也在搞革命 Brabant Revolution。可憐的Dinant居民又被捲入革命中。新政府沒收教會所有的財產，修會被解散，啤酒當然也停產了。這座修道院先後被改建為玻璃廠、造紙廠、亞麻布廠， 1902 年它被法國同屬的普雷蒙特雷修會收購，進行了許多復甦工程。但接下來的兩次世界大戰，Dinant社區又飽受戰火蹂躪。
1952 年，Abbot Nys 神父和釀酒師 Albert Lootvoet 決定聯手復興修道院的釀造傳統。Lootvoet 也因此獲得了生產 Leffe 啤酒的許可權，據說這是第一個修道院與釀酒廠的協議。 3年後，Lootvoet 的釀酒廠被 Stella Artois 收購。Leffe 啤酒今天被收攏於 AB InBev 集團旗下，它仍在比利時 Artois 啤酒廠釀造。至於最初釀製它的 Premonstratensian 修會，他們在法國仍然有2座修道院，比利時有6座，Leffe 的聖母修道院是其中的一家。
Trappist Beer
2019年我在朋友家喝了紅遍天下的 Trappist Westvletern 12，驚叫連連！這可是真宗的Trappist Beer啊。上面那個Laffe 只是 Abbey Beer。Trappist Westvletern 被啤酒雜誌票選為全世界最好的啤酒，在市面上非常非常的槍手。它是眾Trappist Beer 中名氣最大，被啤酒雜誌票選為世界上最好的啤酒。竟然能夠在馬來西亞喝到，真是一種恩賜啊！
天主教的 Trappist 修會來自位於法國 Soligny-la-Trappe 的熙篤會 Order of Cistercians 修道院，修道院名字叫Abbaye de la Trappe。1664 年院長認為熙篤會會規過於寬鬆。於是他把更嚴格的新規則引入這家修道院中。其中一則就是僧侶們應該從事勞動生產，修道院應該自給自足。所以最初的Trappist Beer 釀制是修士們為了養活自己的修會。當然自中世紀以來，在歐洲各地來自不同派系的修道院都有釀製啤酒傳統，像上面的Leffe。
天主教的 Trappist 修會源自法國 Soligny-la-Trappe 的熙篤會 Order of Cistercians 修道院，修道院名字叫Abbaye de la Trappe。1664 年院長認為熙篤會會規過於寬鬆。於是他把更嚴格的新規則引入這家修道院中。其中一則就是僧侶們應該從事勞動生產，修道院應該自給自足。所以最初的Trappist Beer 釀制是修士們為了養活自己的修會。
Trappist Westvletern 這款啤酒來自比利時 Westvleteren 的聖西斯篤修道院(Saint Sixtus )。話說1831 年，有一位隱士 Jan-Baptist Victoor 加入了在樹林中修行的幾名僧侶。這群人後來創辦了早期的聖西斯篤修道院。這修道院的僧侶以其靈性的生活而聞名，祈禱、閱讀和體力勞作，三個基本生活要素。1838 年，比利時國王King Leopold 允許修道院成立了Westvleteren 啤酒廠。1850 年一群來自 Westvleteren 的僧侶在 Chimay 附近的 Scourmont 貧瘠的高原上建立了另一座修院，所以我們又有了Chimay 修道院啤酒 (分公司啊....)。
1997 年，為了防止“Trappist Beer”這名詞被商業濫用和不法冒用，來自8家Trappist 派修道院，成立了International Trappist Association (ITA)。凡以 Trappist logo 出現在市場的產品必須符合ITA的條件。除了啤酒外也包括修道院生產的肥皂，乳酪，麵包等等。
產品必須由僧侶們本身或在他們的監督下在 Trappist 修院內製造。
產品生產是修院非主要目的，修行才是。販賣它們的商業條規必須符合修院的生活方式和理念。
生產的目的不是為了營利。收入只供修士們的生活費用以及修院的維護。剩餘收益都捐贈給慈善機構，用於社會公益和幫助有需要的人。
所以，這些條件還是符合當初修道院自給自足的會規。
“We brew to live. We do not live to brew”
這個 tagline 詮釋了Trappist Beer的製作精神。他們首先是僧侶，釀酒只是為了維持修道院的運作。
ITA 協會成立後兩年，比利時釀酒商聯盟也發起“比利時修道院啤酒認證” (Erkend Belgisch Abdijbier)，以統一管制修道院的許可下釀造的修道院啤酒 Abbey Beer。Abbey Beer 標誌下的註冊啤酒，條件包括：修道院對其商業運作有一定的控制權；生產商必須把一定比例的利潤用於修道院或其指定的慈善機構。Abbey Beer 標誌不能用於那些虛構修道院、含糊的修道院名字或用某聖人命名的啤酒。即任何稱作 Abbey Beer 的啤酒品牌背後，必須真的有一段修道院的歷史。 其他釀酒商還是可以繼續生產“修道院風格的啤酒”，例如 dubbel 或tripel，但必須避免在其品牌中使用 Abbey beer 一詞。像Leffe，雖然它已經被國際啤酒公司買下來，但它的歷史仍舊有跡可循，也仍然依據1952年的協議在生產，所以它符合Abbey beer 認證。
據說當初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啤酒文化，是因為水質的關係。原水有微生菌，沒經過好好的殺菌，喝了會拉肚子，嚴重的話還會死翹翹。細菌極不喜歡啤酒裡 3%~6% 的酒精濃度。還有啤酒的原料麥芽，這種酸類物質的發芽穀物，發酵完的啤酒會達到酸鹼值大約 pH4.5 左右。如此酸性的啤酒，是不利於菌類繁殖。所以比起喝沒有治理過的原水，喝啤酒安全得多。這麼說喝啤酒可以酒精消毒，抑止疫病。
為什麼修道院啤酒讓酒客們趨之若鶩，因為限量，因為品質，因為口感獨特啊....現代商業化工廠大量生產的啤酒有先進的工藝可以過濾或在水裏添加礦物質，口感標準。這種限量生產的啤酒有獨特的口感和味道。比如 Westvleteren 的三種啤酒，各有自己的顏色、味道和香氣。因為沒有經過過濾和巴氏殺菌過程，啤酒會在瓶中進行二次發酵。 基於發酵時間的長短，儲存的溫度，所以我們每次喝的時候，味道和香氣都不太一樣。而且 Westvleteren 過去只在修道院現場出售。買家每 60 天最多可以預訂 24 瓶箱兩箱，每瓶才2.5歐元。 買家必須在事先打電話預定，登記好車牌，在約定的日期和時間在修道院門口取貨。
問題是.....越限量越難得，就越搶手，有人買了再以高價轉手賣出去。2018年僧侶發現他們的啤酒竟然出現在荷蘭超市，而且以5倍高的價錢出售。Trappist Westvleteren一向不賣給商家，這家超市竟然有7200瓶的庫存！可見他們有很多不見得光的渠道。僧侶也聽說他們的啤酒在Dubai一瓶叫價300美元。這種商業炒作違反了修道院釀啤酒的宗旨，僧侶們很難過。為了杜絕這種事情，修道院在2019年開了個網站，要喝啤酒只能網購。網購有姓名，地址，電話，信用卡，交易有紀錄，不法之徒容易被偵查。
這款 Trappist Westvleteren 12 會在我朋友家出現，是朋友託人千辛萬苦帶回來馬來西亞的，感激不盡啊啊啊啊....我們都想跪下來向啤酒頂禮膜拜。它的口感比那些Heineken....wait，我不能這樣比較，這是褻瀆！它口感濃郁，像無花果和又像葡萄乾、黑甘草和巧克力，五味雜陳 (哈哈哈)。Westvleteren苦中有甜，要讓啤酒慢慢在舌頭流淌過，細品各種不同的味道。喝了會不由自主的愛上它。
比利時是這次冠狀病毒死亡率最高的國家。與許多企業一樣，聖西斯篤修道院不得不停止啤酒的銷售。當比利時解禁，僧侶重新開放網站接收訂單時，僅僅四個小時內，就有超出它平常四倍的搶購者，這股被壓抑的需求導致修道院網店全面癱瘓。
在過去的 300 年裡，法國至少有 9 家 Trappist 啤酒廠，比利時有 6 家，荷蘭有 2 家，德國有 1 家，奧地利有 1 家，波斯尼亞有 1 家。可惜法國大革命時期和後來的兩次世界大戰，很多修道院被摧毀，現今僅存14家。加上修道生活在歐洲各國逐漸式微，很多年輕人都不再選擇走入修道院，2021年 Achel 修道院啤酒被 ITA 除名，因為這修道院最後一位僧侶退休了，它再也不符合Trappist條規。但 Achel 啤酒多年來由 West-Malle 修道院啤酒廠生產，所以生產仍然延續，Trappist Beer 變了 Abbey beer。老修士和僧侶逐漸離開，年輕一輩不加入，神職人員和僧侶跟啤酒一樣供不應求，修道院啤酒是不是有一天也會消失，變成商業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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